岁月随笔②丨老友记

2026-01-21 17:05:31

□深海

这一辈子的旅行，如果硬要找两个合得来的伴，我想那一定是月亮和江河小溪了。

五十岁了，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小时候的农村生活。那时电灯刚刚普及，电费相对蛮贵。一般而言，晚上九点以后的农村，在户外活动完全靠的是月亮的自然光。晚上的农村真寂静呀，除了偶尔的犬吠，便是无边无际的静，世上一切的声音好像都被黑夜吞噬了。那时候的月亮真亮啊，天空也是高高的、湛蓝湛蓝的。那时的农村，大多是一层楼的小木房子，偶尔点缀几栋二层楼的砖房，屋顶都是土瓦盖的。月光洒下来，可以清晰看到月影的变化；月光所照之处，白茫茫一片，除了没有白天的温度，几乎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尤为惊奇的是，有好几次，我半夜醒来，误以为天亮了，在月光下疾走上学。走了一段后发现四周太安静了，才猛觉天还没亮呢，又背着书包回家睡觉去了。

及至成人成家之后，世事缠绕，晚上出去得少，很少与月亮交流了，有点淡忘了它曾是我童年不离不弃的依靠——它不仅给我光明，也给了我许多抬头望天、打开世界的勇气。

近年来，生活方式变了，喜欢晚上散步。只要天气晴好，总能看到月亮在天上等着自己。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虽然月亮再也没有小时候那样明亮，但是啊，我还是能从它那里看到希望，看到陪伴。有时候，一看月亮就是好几个小时：从初上柳梢头时羞羞脸的粉红，到十几丈高时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鸡蛋黄，再到月上中天时的自信明亮。在我眼里，月亮无时无刻不是美的化身。来或者不来，月亮总在那里等我。

再说江河小溪。从家乡的无名小溪，到溆浦县城的溆水河，再到怀化的太平溪，只要有时间，我总喜欢在水边溜达溜达。也许是水的温柔缠绵，也许是江水渺渺声让人心安，也许是水边更安静些，或者说水边负氧离子多，有利于身体健康。去别的地方出差或旅行，我也总是喜欢找一条河、一条江或一片湖，一个人静静地散步。只要到了水边，无论多么滚烫、热烈、不安分的心，都会慢慢归于平静。

一日心忧，无法排解，尽管还是小雨绵绵，但还是奔于太平溪岸疾走，那水之缠绵温柔，那雨之惺惺作态，那路之湿滑难行，遂成“走一段光阴，淋一场烟雨。看一路风尘，叹一生所求。抓一手微风，拂一世芳华”，后心情复好。

人生不长，会当珍惜。月亮与江河湖泊，吾之老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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