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随笔①丨冬夜絮语

科教新报 2026-01-20 10:50:23

□深海

冬风凛冽，暮色苍茫。暂别尘世纷扰，独行天地之间，心随景迁。

坐在太平溪畔长条凳上，近在咫尺的犀牛塘挡水坝传来潺潺水声，徐徐冬风穿透身上那件蓝色风衣，寒意一点一点渗入肌肤。

抬望眼，天穹低垂，灰蒙蒙一片，没有了月亮，也没有了繁星，甚至于看不出云彩的样子。思绪在这片空寂里慢慢抽离，久违的一句诗悄然浮上心头：“十里平湖霜满天”。江湖去了又来，徒增些许寂寥。

这冬夜，并无雪，亦无霜。可这七个字，偏偏如一粒石子，投在了静如止水的心海，泛起了涟漪。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那般亘古的孤寂，还是“草木摇落露为霜”那种无言的萧瑟？抑或，它什么也不诉说，只是褪尽一切浮华与遮蔽，坦露着天地最本真、最凛冽的容颜？

此时的天空，确实旷然，除了长风，无一点痕迹。人过五十，经历已多。明天又是冬至，一年中的年尾节气。人生亦如时序，终画成了一个圆。从孤独启程，赤裸裸来到人间，本性使然，急切地步入喧嚷的人海，在拥挤中迷失了自我。而后，仿佛生命的必然，又开始一段沉默的退却，自纷扰中悄然转身，一层层拂去外界的附着，终于又回到这清澈的“独自”里。起点与终点看似重合，其间却已万水千山。生命的华彩，从不在于注定的终点，而在这来去之间，每一次绽放、每一回凋零、每一个热爱、每一份不舍与每一瞬沉思，那条全然属于你的、不可复刻的路径。

思绪如烟，聚了又散。此刻，四野杳无一人，面对无边的幽暗，粼粼的波光，以及风中凌乱的枯枝落叶，觉察不到一丝悲凉或者孤独，反而是一种大气磅礴之美。谁道天公不好客，漫漫苍茫待一人。

又是一阵寒风袭来，凛冽如刀，却也让思绪更加清朗。一群野鸭似受到了惊讶，在水面上扑腾，及至引起注意细看，早已消失于水面。也许正是这深沉的夜，这刺骨的风，让我多了遐想，更加关照本心，触摸到的不是虚无，反倒是生命深处最底层、最坚韧的质地。

夜已深沉，狗吠传来。风更大了，卷起落叶簌簌，该回家了。往回走的每一步，伴着凛冽的冬风，一种无法抑制的生命力，从灵魂深处苏醒、涌起。万物静默，而我在此刻，与这寂寥的天地深深共鸣，一丝笑意从心底泛起。

夜色终将褪去，长风也会停歇。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今夜之后，又会是一次重新出发，这份在寂静与寒冷中偶得的意义，将成为一盏不灭的灯，不仅照亮这个冬夜，也会照亮此后余生那份属于自己的笃定与丰盈。

2025年冬至夜10点于三眼桥畔。

责编：曾玺凡

一审：曾玺凡

二审：彭静

三审：黄维

来源：科教新报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