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记忆的温情回响丨湘江副刊·悦读

版面责编 黄煌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1-17 08:33:05

刘文艳

有些书,适合在冬夜读,且要慢慢品,书中的文字像炉中火,温暖漫漫寒夜。谢宗玉老师的《谁是最后记得我的那个人》,便是一本能唤醒乡土记忆的温情好书。我常坐在莹白的台灯下,读上书里的三五篇文章,静享文字漾起的心灵涟漪。

在湖南省第二十四期中青作家研讨班学习期间,与宗玉老师曾有过几次照面,他给人谦和、儒雅之感。文字是连通作者与读者心灵的桥梁,读懂文字便能走近人心。这部用绿色封皮裹着黄色书面的精美文集,可谓盈满了写作者的灵魂。

散文集《谁是最后记得我的那个人》分为九个篇章,六十余篇文章皆以瑶乡为背景,将作者成长路上的人、事、物娓娓道来,字里行间满是生命的温度与岁月的沉淀。从表面看他书写的是个人生命往事,往深处读不难发现,他精准勾勒出了几代南方乡村人家共同面临的生存困境和生活图景。譬如《雨中的村庄》章节,最能触动人的心弦。

记忆里,我们都曾畏惧童年来雨的日子。雨一来,农村人就要提心吊胆。土屋屋顶四处漏水是常态,更恐惧的是房屋有坍塌的危险。那些年,我们用锅碗瓢盆承接屋顶漏雨的“滴答曲”,不知在童年岁月里反复上演了多少回,这滴滴答答的声响,早已刻进几代人的记忆深处。更感刻骨铭心的,是来雨时,父亲匆忙远去的背影。拯救庄稼,是他在雨中唯一的执念。作者笔下父亲雨中偷竹、自己雨中挑柴等温情故事,串联起父辈们生活的辛酸苦楚。

生活虽多坎坷,但风雨过后有烂漫阳光。宗玉老师笔下,既有孤独却温暖的厅屋婆婆、执着却坚韧的外婆等祖辈灵魂,也有三青、二发、天青等相伴成长的伙伴。他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席,在乡村山水里肆意徜徉,拥有一段至纯至真的自由时光。

评论家谢有顺说:“散文最大的敌人是虚伪和作态。没有了自然、真心和松弛的话语风度,散文的神髓便已不在。”宗玉老师的文风恰好契合这份精髓。他的写作素材皆源自自身的切身体察,没有矫揉造作,也不故弄玄虚。《母亲不在家的雪夜》中:“母亲不在家的那年冬天,雪夜特别的多,也特别漫长”,将母亲对儿女的重要性一语道破。

用环境的铺陈来还原情境,用细节的雕刻来开启新篇,是宗玉老师散文作品的另一大特色。《过多久才能接受死亡》开篇“那口棺材就躺在黑屋子里的一个角落,被猩红的油漆涂得熠熠发光”,《西墙》开篇“砌新屋的时候只记得高兴,没想到日后会有那么猛的雨”,《夜雨孤灯》开篇“父亲看着母亲将家中那盏油灯点亮,才转身走进那个雨夜”……这种写法让景物不再是单纯的场景描写元素,而是成为情感的载体。他以具体的“象”暗示抽象的“情”与“理”,构建出深邃动人的散文想象空间。

宗玉老师笔下的瑶乡,远非他一人之故乡。雨中护田的父亲,雪夜缺失的母爱,丽日下嬉戏的伙伴……构成了几个时代乡村孩子的共同情感底片。他的书写,是几代人集体记忆的文学存证。

《谁是最后记得我的那个人》巧妙地被作者启用作书名。文末,作者用浪漫幻想的方式自答:最后记住他的那个人,应是一个美丽而聪慧的女子,在某个春日不经意翻开了他的书,读着读着,看见少年的她和少年的他,穿越时光隧道产生了共鸣。

我想,此时合上书本的我便可自诩该女子,因为我记住了那个风里雨里坚强闯过的蹁跹少年,也不曾遗忘年少时在风雨里奔跑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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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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