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炕笼

  科教新报   2026-01-16 10:08:12

炎陵县炎陵中学 黄燕妮

元旦返乡,寒气骤生。父亲翻出旧炕笼,递来一铲红炭。温热的烟火气漫遍全身,瞬间勾连起满是烟火气的童年。

乡里人的炕笼,竹编外壳敞着口,内里稳稳卡着铁皮小盆,铺层草木灰,再放几坨烧红的木炭,这朴素的暖物,便是我儿时上学的“标配”。那时,教室窗户糊着破报纸,寒风直灌,唯有脚边炕笼是一方自己的暖天地。

爷爷总为我备上特制的“茶麸炭”,由茶籽榨油后的茶麸烧成,耐烧而绵密。清晨放入几块,覆好细灰,一路提着上学,到放学时仍温热,还萦绕着淡淡的茶油香。

最鲜活的记忆在朱山背小学。老师讲课时,我们总偷偷在炕笼上烤红薯。甜香混着茶油炭气在教室里悄悄散开。我和同桌牛牯,为这口暖食火速“结盟”,轮流放哨。一人紧盯黑板,见老师转身便急唤:“快吃!”另一人抓了滚烫的红薯就咬,烫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只能囫囵吞咽。这份跨越“三八线”的甜,成了课堂上最隐秘的欢喜。

有时也烤豆子、烤玉米,“噼啪”声常引得老师敲黑板嗔怪。我们赶紧捂嘴低头,笑得肩膀直耸。

课间,大家则挤在墙角玩“挤油”,你挨着我、我靠着你,铆足了劲往中间挤,挤得浑身发热才散。跑回座位第一件事,便是将炕笼里的灰盖得更严实些,护住那簇小小的暖火,好让它一路烧到归家。

如今,糊报纸的窗、满教室的“噼啪”声,都随那缕茶油香封存在了旧时光里。炕笼早已退出生活,可那份裹着烟火、藏着嬉闹、又浸着长辈心意的暖,终究无可替代。

它是我从岁月里捧出的,最朴拙也最明亮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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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科教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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