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写作家㊺写散文的邓跃东丨湘江副刊·湘韵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1-07 08:39:00

文丨叶梅玉

我与邓跃东聊得最多的是文学。他喜欢语音聊,我喜欢文字聊。他语音,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情绪的点滴变化。我文字,不动声色,他捉摸不到我的情绪。有时候,我连文字也懒得打,就发个表情给他,急得他大发脾气:不许发表情,不许发表情。我觉得他这人真好玩。

我们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毛泽东文学院,其时正举办首届散文班培训学习,我去蹭了两堂课。那晚我一个人在房间,他敲门来找我的朋友红春、也是他的同学,却扑了个空。我与他打了个照面。后来红春说,他是邓跃东。我由此记住了这个名字。

时隔两年,红春邀我去茶峒见一个人,说是邓跃东与几个同事路过茶峒。那次见面,我们互相加了微信。

就这样,我们成了聊友。我们时常聊文学聊作品,意见不合,各执己见时,他就飙出一句脏话:狗屁。他还振振有词,说“放屁”“狗屁”是他们邵阳人的口头禅,就像说今天天气怎么样,吃饭了没有一样自然、正常。我讥笑他“以德糊人”。他曾大言不惭,自诩“以德服人”是他的人格魅力。我就纳闷了,一个随时都可能飙出脏话的人,何德之有。

直到那次,他颠覆了我的认知。我有篇小散文发在《中国文化报》,想找张样报作为年底申报发表作品的原始凭证。我们那地方,申报发表的作品如果没有原件,等于没发表,无意中和他说起。其时已离发表之日过去了半年之久,能否找到样报我并不抱希望。几天之后,他说找了几个单位,终于找到了,要给我寄来。我是个马大哈,又是个近视眼,那天,边走路,边和他微信聊天,顺手把邮寄地址、电话号码从微信上发了过去。走回家,我再好好地看微信聊天时,发现写错了电话号码的一个数字,急忙告诉他,他却已经寄出了。再找他说话时,他却吝啬得半个字也不回复我。大约半小时后,他那一连串语音随即如狂风暴雨般砸来,无疑是一通牢骚。原来他又跑了一次腿,去快递公司帮我改回了电话号码。来回折腾了几次,依他那性格,不发发牢骚就不是邓跃东了。后来,我有篇小散文发在《湖南工人报》上,与他聊过这事,却再也不敢造次要他找样报了。没想到他第二天就找到了样报,还拍了照片发给我看,说给我寄来。我大为感动。“以德服人”,或许,是他的人格魅力吧。

邓跃东。通讯员 摄

读他的散文,每每又让我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跃东的德更多体现于他的真诚之上。

他是率性之人,待人真诚,嬉笑怒骂,爱恨情仇,不遮不掩。他有那么一点点坏,有那么一点点粗野,这种坏这种粗野转化为文字,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气与匪气。他的散文真诚,不虚假做作,这是散文难能可贵的一个品质。文中自然流露出的真我、真性情,我读着,时常会忍俊不禁。我不单读出他的真情,还读出他隐藏的思想,可供回味的心灵秘密,甚至他的有趣的灵魂。

我尤其喜欢读他写军旅生活的散文。一篇《青海湖是湖还是海》让我潸然泪下,沉浸于人物的悲欢离合与命运的无常之中,几天回不过神。他那钢铁一般强硬性格的人,写出的文章一如他的性格,辨识度很强,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过度的修饰,文字干净,这些都是我一遍又一遍赏读他文章的原因。他也有侠骨柔肠的时候,他把这种柔软的情感写进《流萤飞处》《失语者》等篇什中,对父亲的深切怀念,对往昔时光的追忆,那种情感书写得节制而动人,读得我热泪盈眶。或许同为军人的缘故,他对周涛推崇备至,并深受其影响。比如他的《吹鹰笛的人》等篇什,大有周涛风范,意蕴深远,苍凉而大气。他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向我推荐周涛的散文,好像不看周涛的散文,就不足以与他谈文学一样。

跃东主攻散文,喜欢和我聊散文。我虽写散文,但散文读得少,小说读得多。有一次他聊到几篇散文,我老老实实地说没看过。他立马激动起来,低沉的语音,夹带着邵阳腔的普通话听上去颇为生气:要多读书,多读书,跟你聊文章,这篇没读过,那篇没看过,聊个屁啊。脏话就蹦出来了。

他对散文有一定见解。我写成一篇散文,就喜欢发给他指正。他有了新作,也发给我欣赏。我写得不合他意的,他那邵阳普通话就直接喷过来了,语音一条接一条,简直像斗地主一样,万箭齐发,批得我体无完肤。令他满意的,他会主动而又热心地四处向期刊编辑推荐,又是微信,又是电子邮箱,那份无私,那份真情,让我时时忆起,感激不尽。

真性情出真文章、真文气,我适应了他的文风,在骂骂咧咧中品味着独特的味道。跃东写作勤奋,隔三岔五就甩来一篇新作。名义上喊我多提意见,实则是想赚得我的几句美言。我向来不喜欢当面奉承别人,赞美别人,我情愿一个人躲进书房,一边读他的文章,一边偷着乐,不时发出一声感叹:这只勤劳的小蜜蜂,又收获了一篇好文章。

(叶梅玉,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散文学会会员。邓跃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责编:廖慧文

一审:曾衡林

二审:曹辉

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