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处,心安即吾家——评成龙主演的电影《过家家》的温情叙事与现实关照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1-06 18:54:09

文/蒋新建

2026年元旦档的银幕上,《过家家》端出了一碗温热的市井浓汤。这部由李太言执导、成龙挑梁主演的温情片,偏要在喜剧的糖衣里裹些现实的药渣,讲一个阿尔茨海默症老人与一群“临时家人”的荒唐故事。它试图撕开当代人亲情的遮羞布,却又在戳痛观者时慌忙递上一颗糖——这般欲说还休的模样,倒也成了它最鲜明的印记。

影片的叙事,大抵是“螺蛳壳里做道场”的路数。一条主线写任继青与临时家人从各怀鬼胎到真心相待,一条副线藏着老人破碎的旧日回忆,双线交织本是妙笔,奈何编剧的笔力终究软了些。前期那些排练“家庭聚餐”的闹剧,倒还有几分市井小人物的鲜活,中介贾爷的油滑、钟不凡的窘迫,像极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你我他。可到了角色转变的关头,便露了怯:贾爷之流从“谋利”到“向善”的转身,竟比翻书还快,既无铺垫,也无挣扎,仿佛前一秒还在盘算房租的人,下一秒就顿悟了“人间有情”的大道理。至于老人子女的冷漠,更是一笔带过,仿佛只是为了给“临时家人”的登场腾个位置——这般避重就轻,倒像是怕刺破现实的脓包,惹得观者不快。

视听语言上的功夫,倒还算得上扎实。那些手持镜头晃悠悠地穿梭在老城区的街巷,早餐摊的蒸汽、菜市场的喧嚣、老楼阳台耷拉的绿植,一帧帧皆是烟火气。暖黄色的色调裹着整部片子,任继青家里泛黄的老照片墙,年夜饭桌上冒热气的饭菜,竟真的把“家”的暖意烘了出来。二胡声一起,老人独坐灯下翻旧相册的模样,便叫人鼻酸;长沙方言的粗粝腔调,更添了几分接地气的真实。可惜美中不足,部分回忆镜头的色调刻意得刺眼,与现实场景拼接在一起,活像一件打了补丁的衣裳,看着总有些别扭。

要说全片最亮眼的,当属成龙的表演——这个演了一辈子功夫片的硬汉,终于肯卸下光环,佝偻着背,抖着双手,演活了一个阿尔茨海默症老人的脆弱与倔强。他会把陌生人认作儿子,会抱着旧相册喃喃自语,会像孩子般耍脾气守着老房子。这般褪去锋芒的模样,远比他在银幕上飞檐走壁更叫人动容。彭昱畅饰演的钟不凡,也算是把底层青年的窘迫与善良演到了骨子里;一众配角虽戏份不多,却也个个鲜活,没有半分脸谱化的尴尬。这群“临时家人”,没有一个是完美的圣人,不过是些为生计奔波的凡人,偏是这般不完美,才叫人觉得真切。

影片的野心,原是想解构“家”的定义——它想说,血脉未必是羁绊,陌生人的抱团取暖,也能凑成一个家。那句“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家”,确实戳中了无数背井离乡者的软肋。可这份野心,终究是浅尝辄止。它明明触到了老龄化的痛点,摸到了子女赡养缺位的伤疤,却只是轻轻一碰,便慌忙缩手,转而用温情的糖衣把这些尖锐的现实裹了个严实。这般做法,倒像是怕说得太透,扰了观众的观影兴致,也失了作品本该有的锐度。

说到底,《过家家》就像一碗温吞的白粥,喝下去暖胃,却没什么嚼劲。成龙的转型值得喝彩,小人物的温情足够动人,可它终究是少了些刺破现实的勇气。它想讲些深刻的道理,却又怕惹得观者蹙眉;它想揭些社会的伤疤,却又忙着递上疗伤的药膏。这般温情脉脉的妥协,倒也应了那句老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它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甚至算不得深刻。但在这个寒意渐浓的元旦档,它却用一碗烟火气的浓汤,暖了无数孤独者的心。这,大抵便是它最可贵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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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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