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客户端 2026-01-04 08:18:30
文|舒萌之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每当读到这句诗,眼前便展开一幅黄沙漫卷的西域图景。千百年来,无论是史书还是传奇,西域的叙事似乎总也逃不开这般荒寒与雄奇。在那里,北方游牧的蹄声与南方农耕的炊烟,交织成战争与和平的无尽回旋,和亲的马车、互市的驼铃、定边的烽燧、开疆的旌旗,都化作了风中的传说。
这部名为《少年西域志》的小说,男主角李长安和女主角雪瑶正是一对充满传统武侠、玄幻小说印象的侠侣。男主角李长安作为朝廷小官员,从长安来到神秘莫测和危险丛生的安西都护府唐王城,在唐王城的鬼市遇见并买下身为人奴的女主角雪瑶,并破解了一系列阴谋和凶杀案,遇见了游侠秦歌、胡杨僧人等各路侠客,也被命运引导一步步发现自己和雪瑶的真实身世。
主角名叫李长安。只这一个名字,便将故事的野心显露无遗。当“长安”不再仅仅是那座天下中心的城池,而成为一个少年背负的姓名与宿命,闯入西域的莽莽黄沙时,我们便知道,作者要做的,是在历史的断壁残垣里,修筑一座属于当代人的叙事迷宫。
这座迷宫的玄妙,首先就在“名”与“实”之间。“长安”是永恒的秩序与归处,是故事里人人追寻的秘宝,也是一个少年必须坚守的道义初心。而他弟弟“临安”的名字,则带着南渡后的暂安与流动的守望。当“长安”走向大漠深处,姓名本身,就成了破解文明密码的钥匙——一个中原的心灵,如何在西域的狂风中,辨认自己血脉里的回声?
故事里的悬疑和奇幻元素,让人想起这些年风靡的唐代探案传奇,从狄仁杰系列到唐诡系列,人们总爱在盛世的华服下窥探神秘。《少年西域志》则将这神秘带到了更辽阔的西域。那件牵动各方势力的“长安秘宝”,与其说是稀世珍宝,不如说是一种象征——它关乎文明的正统与记忆的连贯。突厥可汗想要它,是为草原的史诗寻找桂冠;长安朝堂寻找它,是想缝合华夷之间的裂痕;江湖豪杰争夺它,则暗涌着民间自发的、生生不息的文化韧劲。
李长安有着我们熟悉又敬仰的侠客模样:善良、正直、勇敢。但他的善良在西域有了更沉重的分量,那是对所有生命的悲悯,哪怕是对手;他的正直在复杂的势力间显得尤为珍贵,成为一种不妥协的坐标;他的勇敢,不仅是武艺的高强,更是在文明碰撞的漩涡中,持守本心的定力。
作者是湘人,却已在新疆工作多年,工作之余以写文章为乐事。“湖湘子弟满天山”,左宗棠栽下的柳树早已成荫,那种“扎硬寨、打死仗”的湖湘精神,与西域苍凉坚韧的风骨相遇,便化作了李长安手中那把特别的剑——既有书院的锐意,又带着冻土的寒光。
作者结合自身在新疆的生活体验和现实景象,将新疆现实存在的景象“唐王城”“永安湖”“胡杨林”“莫尔寺”“红海”等放置入唐朝西域背景中,通过武侠江湖的想象,生动构建出一个古与今、实与虚融合的唐朝西域,为读者提供了一次短暂的冒险之旅。更为重要的是,在武侠玄幻文的故事中,作者将兵团文化和精神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描摹和传递出来,以地域文化的深耕拓展了武侠题材的西域叙事,这在中国文学史上是比较罕见的。
最好的西域故事,或许从来不是征服的史诗,而是一次次在远方对自我的辨认。《少年西域志》便做着这样的尝试。书写中,历史的黄沙再度飞扬,也让沙砾之下那些铜箭镞、残帛书与无名骨,发出细微而固执的鸣响。那是过往的低语,也是当下的回声。
(作者系湘潭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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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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