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丽华

在怀化溆浦，有一位女性，被毛主席敬称为“革命的老祖母”，她的名字，怀化人们家喻户晓，她就是中国共产党唯一的女创始人、中央妇女部第一任部长、中国妇女运动的领袖——向警予。

在怀化溆浦，有一所学校，校园里每天唱响一首校歌：“愿同学做好准备，为我女界啊，大放光明！”这歌的词曲作者，就是这所学校的前身溆浦女校的校长向警予。这所学校，现更名为警予学校。

“警予”二字，是向警予自己取的，她原名向俊贤，长相如名字一样俊秀的她，觉得这个“贤”字，犹如千千万万旧社会女人的名字，打上了“贤良淑德”传统妇女的标签。当时在长沙周南女子中学求学的她，深受楚辞文化的滋养，她取《离骚》里“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之意，改“俊贤”为“警予”，“警”，意为警醒，“予”，即“我”，取意为“警醒自己”，在当时成了“以名明志”的典范，更是她唤醒民众、救国救民的精神符号与宣言。

向警予的骨子里，早已植入了楚文化的基因。战国时期，屈原流放到溆浦，《九章·涉江》里就有“入溆浦余儃徊兮”“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等诗句，《九歌·湘夫人》中“沅有芷兮澧有兰”，描写的就是五溪一带的山水风光，可见，楚文化与五溪土著文化在此交融。据与她并称“周南三杰”的同学蔡畅、陶斯咏后来回忆，说向警予精通国学经典，常与同学们探讨《离骚》《九章》等，她深为屈原的爱国精神与悲壮命运所打动……

向警予将《楚辞》中“人格独立”“求索真理”“心怀天下”“家国担当”“浪漫抗争”等古典精神，创造性地转化为近代女性解放的思想武器。她借《天问》《招魂》里的神话追问宇宙、挑战权威等浪漫的叛逆精神，来打破现实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枷锁。她组织女学生游行、创办女校、主编《妇女周报》，以行动诠释了“楚人敢为天下先”的气魄。她发文疾呼：“中国妇女的锁链，千条万条…最要紧的是打破这万恶的旧社会！”“欲救中国，必先解放妇女”，这与屈原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悲悯情怀深度共鸣。

警予早年求学，以“女子救国”为志，后赴法勤工俭学，深入工厂调研女工状况，最终选择马克思主义这条光明之路。她不断地求索精神，正与屈原《离骚》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着一脉相承。她入狱后，决定舍下与蔡和森的一双儿女而随时牺牲，她壮烈写下：“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然而到了不能珍惜的时候，只有勇敢地牺牲生命！”这与屈原“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决绝如出一辙。她以33岁的生命，谱写了与屈原一样的中华志士至死不渝的家国担当。

向警予是溆浦第一个走进学堂的女孩，她7岁入私塾，15岁考入常德女子师范学校，17岁考入周南女校。这源自她有一个开明的送儿女接受良好教育的富商父亲。对她接触新思想、新文化、关心国事上影响最大的，是她留学过日本回国教书的长兄向仙钺，可以说大哥是她思想上的启蒙者和引路人。

作为溆浦的女儿，一心想读书报国的向警予反哺回乡，她怀揣“教育救国”“男女平等”的初心回到家乡，冲破重重阻力创办了溆浦女校，为女性开启知识之门。她走乡串户劝女孩入学（包括寡妇），她亲自授课，亲自给女学生解裹脚布放脚、剪辫子为短发，亲自为童养生媳解除婚约，组织女学生街头宣传“男女平等”“婚姻自主”、破除迷信、反对包办婚姻、买卖婚姻等封建陋习，培养了怀化第一代知识女性，如彭璜、易焕秋等，她们投身革命，成为了溆浦妇女运动的骨干。

警予精神在代代相传，她是革命实践、教育实践、思想启蒙、女性解放的率先垂范，无论是立国、强国时期，还是富国年代，生长在红色沃土的女性，一代又一代，都在自觉传承向警予的“红色基因”，赓续她的“红色文脉”，她们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很有时代担当。如向警予同志纪念馆、向警予故居，早已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妇女教育基地，连小学女生都是红色讲解员，而走向社会的女性，与男性同工同酬，参政议政，在各自的职业上发光发热。

在怀化、在溆浦这一片红色土地上，有主动请缨支援湖北的“全国抗疫先进个人”的外科护士长朱湘，她牵头成立“女性健康公益服务站”，定期下乡为农村妇女提供公益查体；有“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扶贫干部龙秋香；有为乡村振兴的“怀化市巾帼建功标兵”的村支书李荷花；有为烧伤面积达97%的小男孩筹善款到治愈的“怀化市三八红旗手”周晓红；有“溆浦最美乡村教师”罗茜茜；有获“国家奖学金”的怀化学院中文系学生孙倩倩；有“怀化十佳法官”向杉杉；有“全国巾帼建功标兵”的医保工作者冯永霞；有“全国五一巾帼标兵”的环卫工尹春莲……数不胜数的巾帼英雄，从农业、教育、经济、健康等各行各业，延续了向警予“男女平等、女性自强”的理念，是警予精神在五溪大地绽放的璀璨光芒。在改革发展中，她们有着撑起“半边天”的时代风貌。

楚辞的精神血脉，经先驱者向警予的传承、输送、把脉，已流淌在怀化女性乃至中国女性的血液中，成为千年文脉与现代革命融合的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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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