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如栀子的牛哥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4-08-07 17:16:36

刘志宇

我与夏老师既是多年的同事，亦是挚友。

初夏，老同事牛哥家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一朵朵纯净皎洁的花朵点缀于翠绿的枝头，洁白的花蕊肆意绽放。微风轻拂，一股淡淡的芬芳袭来，这香味里蕴含着树叶的清新，裹挟着雨后泥土的幽馨，夹杂着早晨空气中的暗香。这醉人的香气，令人陶醉，令人回味。

趁着周末，我与妻子应约来到牛哥家的小院子，院里满是栀子花，在清幽淡雅的花香中，我们不禁回忆起牛哥往昔的点点滴滴……

牛哥身材高挑，浓眉大眼。牛哥本姓夏，然而，学校里无论男女老少，无人称他“夏老师”，皆众口一词唤他“牛哥”。牛哥之“牛”，在于他的物理教得出类拔萃，于全县闻名。他每节课皆精心备课，却从不带备课本进教室。牛哥授课仅携一支粉笔，每节课一支粉笔便已足够。他的实验课，一篮子实验器材必不可少。他上课无需圆规、三角板、直尺等教具，可画出的线路图却规整至极，横平竖直，令人赞叹。

我初识他时，他已步入不惑之年。四十几岁的他，头发竟已稀疏过半。“剪我这个头，我只能给你一半的剪发费。”每次踏入理发店，牛哥总要和理发师傅来一场激烈的“争吵”，但最终总是以牛哥的一声“哈哈”结束，随后他又会一分不少地把理发费塞进师傅手中。

牛哥育有一儿一女，长子在前，幼女在后。我初至学校时，他的女儿刚上小学一年级，一家人恬静温馨，有说有笑地生活在那座小院子里。

我妻子自外地调至我身旁工作后，与牛哥同在中学教书，自然成了同事。我妻子担任班主任教授语文，牛哥任教她们班上的物理，加之我和牛哥的家皆安于中心小学的小院子里，我们两家的往来愈发频繁。“小刘，来我家吃饭咯，今日亲戚送来一只土鸡。”“小刘，去我家菜地里摘新鲜蔬菜去吃咯。”小院子里时常响起牛哥那雄浑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今日好险呀，若不是牛哥，我便被火车碾压了。”刚进家门，妻子仍惊魂未定。我们学校临近一个小火车站，去乡镇中学上班必须穿过四五条铁轨的火车站。车站的铁轨上不时横卧着一两列正在装卸货物的货车，还有停靠在火车站上下旅客的绿皮客车。匆忙上下班的人们，顾不得等待火车驶出车站，左右张望一番，自认为安全后，提着篮子、背着自行车，有的从火车底下钻过，有的从火车上爬过。有时刚从一列火车底下钻过，刚直起腰，另一列火车便从旁侧铁轨呼啸而过，惊出一身冷汗，这般险象环生之事屡屡发生。妻子告知我，每逢遇有火车横亘于铁轨之上，牛哥便先背起她的自行车过铁轨，而后再返回背自己的自行车。今日归家，牛哥背着她的自行车，从一列货物列车底下穿过，另一条铁轨上一列绿皮火车擦着牛哥的身躯呼啸而过，若非牛哥反应敏捷，必将车毁人亡……

牛哥未曾有过轰轰烈烈的事迹，恰如栀子，只在属于自己的时节，生活，成长，平平淡淡却不失芬芳。即便牛哥的额角已爬满岁月的沧桑，但他曾给予我们夫妻二人的温暖，恰似素雅的栀子花，历久弥香，永不凋零……

牛哥家的小院依旧栀子花开满院，那芬芳的气息一如既往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见证着岁月的流转和温暖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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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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