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4-06-23 22:04:50
文/罗德树
新宁县城区有三座跨夫夷江大桥,其中最年轻的一座叫湘水大桥,我的老家就在大桥上游不到半里的古渡口旁边。
自从湘水大桥建成以后,交通更为通畅,两岸民众生产生活更为便捷。然而这座长不过一两百米的公路桥梁的大名却颇受质疑和诟病,懂地理知识的外地游客循名责实,大惑不解,不是说新宁崀山漂亮夷水美吗?怎么成了湘水了?就是新宁本地人也莫名其妙。而一部分缺乏地理知识的人,看到这个桥名必定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湘水的源头了。
众所周知,夫夷江是资水的右源,它的发源地在广西资源县。顾名思义,资源就是资水源头之意。在资源县它直接就叫资江,进入新宁县才叫夫夷江或夫夷水。夫夷水在新宁县境内流长115公里,到邵阳县城塘渡口与西来的赧水汇合后称为资水。在夫夷江上建桥,如果叫夫夷大桥、夷水大桥或者资水大桥,或名之以当地地名都是顺理成章的。
然而夫夷水属资江流域,跟湘水完全不是一个水系,资水不犯湘水,根本不搭界,怎么也不能扯到湘水上吧?因此这座桥的名字理所当然地让大众感到困惑,纷纷提出质疑和诟病。
其中缘故,我自然明白几分。因为大桥上游不到百米处有一个古渡,名为“湘水渡”,是我们罗氏家族很早就修建的渡口。我家就在距渡口几丈远的地方,我明白桥名应该是来自渡名,但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个“渡”字。我就此事询问了县里有关部门曾担任主管领导的好友,他说这座桥的修建属于“渡改桥”项目,是将湘水渡撤消,在渡口旁修建大桥,桥名本来应该沿用渡名,有关部门还为此到渡口周边进行过调研。但到最后,经办人嫌“湘水渡大桥”名字累赘,五个字念起来不顺口,遂将“渡”字去掉,上面的批文将错就错,称为“湘水大桥”,错误就此铸成。
那么,人们有理由问:这渡口为何叫做“湘水渡”呢?
其实这个疑问我在几十年前上小学时就提出来过。我读到高小时,有了一些地理知识,知道湖南有湘资沅澧四水,也知道了这夫夷水跟湘水完全不搭界,这湘水渡名究竟来历如何呢?于是问族中老人,不料不仅没问到结果,却招来一顿训斥:“湘水渡就是湘水渡,老祖宗取的名字,管它什么来历不来历!”
夫夷水自广西资源县号称华南第一峰的猫儿山东北麓发源后,迤逦向北,在广西境内流长83公里,进入湖南省新宁县,流经车头村旁时,在犁头湾向东绕了一个大湾,到月光岩再折而向北,其间围成的半岛就是新宁县古城。
夫夷水在县城东门沙滩流过白公渡后,下了一个险滩,至浮桥头,那里有一个古渡口,叫花渡(俗称王家渡口),著名的新宁十景“花渡春风”就在这里。王家渡口左岸边上是清末湘军统帅曾任两广总督、直隶总督、云贵总督刘长佑的官府邸余庆堂(现在是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县人武部和印刷厂办公地)。
过了花渡以后,夫夷水冲出一个江心沙洲,沙洲的左岸是清末湘军统帅两江总督南洋大臣刘坤一的府邸光厚堂(即解放后的新宁一中,现为金城学校),过了这个沙洲,再下一个急滩,开始出现一段平缓的河段,在这段水势平缓的河岸边,曾经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庙宇——水府庙(本名陈马二公祠)。
水府庙下游一里许,有一处古渡口,叫湘水渡,外地人称为罗家渡口。渡口河岸古树参天,树下有一座三间房的小屋,是渡工住的公房,屋旁有一块菜地,是渡工种菜的。据敦本堂罗氏族谱记载,河对岸山下有一坵水田,是罗氏族中提供给渡工的口粮田。
渡口对岸有一个简陋的凉亭,供过河的人候渡时休憩用。亭子后面小土坡上曾建有一个小小的雷神庙,在小庙上游不远处,从金紫岭、龙眼冲流下来的小河与夫夷水汇合,这小河就叫雷神水。在我儿时,这庙就倾圮了,只剩下几堵残破的墙壁。现在这一带已经成为夫夷江湿地的游道了。
渡工老岳长年就住在这小屋里,我家与老岳比邻而居。老岳的儿子岳子木是与我一道下河摸鱼、上树偷果的光屁股玩伴,儿时我常常和岳子木在渡口河滩上玩。可惜2017年清明节前夕夫夷江涨水,岳子木在河中收鱼网时不幸翻船落水身亡。
这渡口长年有四五艘木质渡船,所有的渡船船尾上都写有三个海碗大的楷书黑字:“湘水渡”,为防腐蚀渗水,船体要反复刷以桐油,因此哪怕船旧了烂了,船尾的“湘水渡”三字还在。每隔几年,就要把船只大修一次或修造新船。每到这时候,我几乎成天都守着看匠人们修船造船。我们本地人谁都知道这个湘水渡,但谁也说不清它是何时所建,为何要叫湘水渡,也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
老岳家所住的渡工房前面坪里立着一块“湘水渡碑”,应该是记载着有关渡口的来历吧。“湘水渡”碑是一块方形碑,高约三尺,我仿佛记得三面有字,儿时好多字都不认识,至今依稀记得标题有“湘水渡”三个大字,碑文中只记得“隔岸相呼”和“随波逐流”八个字了。
大概是见怪不怪吧,当初不识碑上的字,后来读了大学认得很多字了却反而没关心这碑了,在外面读书工作几十年,几乎每年都回老家,也没想到去看看这块碑。直到近年乡友们纷纷评论“湘水大桥”时才想起去看石碑,想从这块碑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这块碑再也无迹可寻了,仅看到几块记录前些年整修湘水渡码头的捐资功德碑。问了很多人,有说不知道碑的去处的,有些年轻一些的人干脆就不晓得曾经有这通碑。
石碑不存,只能另辟蹊径。我找来民国二年(1913年)的敦本堂罗氏续修族谱(这是目前能看到的最早的本堂罗氏族谱),翻遍了四本老谱,终于发现有一处关于湘水渡的记载,就是清道光十七年(1837年)新宁县儒学训导彭士印(相当于县教育局长)为我的天祖(曾祖之父为高祖,高祖之父为天祖)罗大鸣公(派名学秀)写的墓志铭,称学秀公“尤乐善好施,如捐香田、平道路、建修家庙及湘水之渡、梅溪之桥,皆倡首焉。”
墓志铭记载学秀公生于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卒于道光十七年(1837年),他是太学生,他的儿子罗绍芹、罗绍落分别是廪生和庠生(罗绍芹后来也以廪生选用为县学训导),在当时也是小士绅之家了,所以学秀公为首出面倡议修路建桥建渡建宗祠。
由天祖学秀公的墓志铭可知那时就有湘水渡了。但是我推测罗学秀建修湘水渡很可能不是始建,因为他的祖先在明朝洪武初年就来到这个叫水庙江边的地方定居,繁衍生息在夫夷江两岸,从江西迁湖南的始迁祖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三代,四百多年了,不至于一直没有一个渡口。



敦本堂罗氏族谱中罗学秀墓志铭关于倡首建修湘水渡的记载
旧时水庙江边可是新宁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距刘坤一府邸光厚堂下游二百余米处河岸上,原有一座陈马二公祠,又称水府庙,俗称水庙,《光绪县志》载:“水府庙,在县东二里,旧祀禹王及陈马二公,后易名为‘陈马二公祠’。”陈马二公据说是为唐末剿灭峒蛮作乱而死的陈志业与马瓒两位将军,陈马二公祠类似于现在的革命烈士纪念馆。庙中供有禹王和陈马二将军雕像及其他水府神像,我们本地人称陈马二公为“大老爷、二老爷”。
水府庙前石板街道就是古时宝庆府通往新宁县城的官道。水府庙是新宁有名的标志性建筑,庙宇雕梁画栋,十分恢宏,可惜毁于文革,仅剩当面一堵高墙和石拱门,大门正上方“陈马二公祠”的石刻匾额还在,这些遗迹虽经数百年风雨剥蚀,仍显得巍峨壮观。现在有人在原址基础上修建了一座小庙,但比起原来的水庙,只能说是狗尾续貂。
据敦本堂罗氏族谱记载,罗氏始迁祖罗华膴公于元朝末帝至正年间,自江西吉安府泰和县迁至新宁,始居县东綯马坪。綯马坪西南方向约一里许是罗氏祖山牛形山,前些年牛形山被推平,在那里建了崀山国际会展中心。
在綯马坪住了二十余年后,始迁祖的儿子罗继受在明洪武初年就迁到了石桥村水庙坪。水庙坪是县城东关一大片地方,南抵清末两江总督刘坤一府邸光厚堂(今金城学校),北至湘水大桥以北,西至现解放路,东至夫夷水两岸(后来发展到金紫岭罗家田),所居数百户几乎全是罗氏家族,仅杂有少数外姓。因为有水府庙这一地标性建筑,因此这一带统称为水庙坪或水庙江边,我们这一个家族也叫水庙江边罗家,以区别于县内长湖村罗家、烟村罗家等罗姓家族。
旧时的水府庙香火十分旺盛,尤其是赶庙会时唱戏的、烧香的、叫卖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因此水府庙知名度很高,提起水庙江边,县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绝对不会与南乡麻林附近的水庙混同起来的。
国民党政权播迁台湾时,罗家有十来个人随族中任国民党考试院铨叙部常务次长的罗万类去了台湾。八十年代初台海两岸实行三通(通邮、通商、通航)后,我们这里的去台人员写信回来,隔绝几十年后不知道现在的乡镇村名,信封上写着“新宁县城东门外水庙江边罗家罗××收”,那时的邮递员居然能够准确地找到这里来。
新宁的交通自古就非常落后闭塞,到1966年,县里才有第一座夫夷水公路桥——观瀑大桥通车(县志所载县境内的桥梁均为夫夷水的支流小桥)。此前,夫夷江两岸行人车辆往来全靠摆渡。城区一带有西门车头村怀远渡、南门渡潭渡、东门白公渡、浮桥头王家渡(花渡)、罗家湘水渡和林家村观瀑渡这么几个渡口。水庙边罗家地广十数里,人口繁衍至数百户,山地田产大多分布在河对岸,两岸农人客商、牛羊牲畜,往来十分不便。尽管河流仅几十丈宽,但过河殊为不易,因此俗话说“隔江千里”,在此修建一个渡口是十分必要的。
罗氏自迁徙新宁以来,四代单传,人单力薄,至第五世才派分三房,自此生齿日繁,开枝散叶,瓜瓞延绵。后来族中出了廪生、庠生等文化人,也有人做了官,族中也有了一定的财力,在这个时候自然有必要也有条件修建渡口。如果是学秀公的前人所修,湘水渡的始建最早可能是明末或者清初的事情,湘水渡的起名自然也可能是那个时候的事。就算是学秀公始建湘水渡,那么距今也有近两百年了。
那么罗氏祖宗为什么要叫这个渡口为湘水渡呢?那时候罗家读书人应该不少了,天祖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知识分子,他们不会不懂地理知识。既非不懂,那又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取这么个名字呢?这个疑问估计只能从遗失的那块碑和更早的族谱来破解了。那块湘水渡碑或许未必是最初建渡时立的碑,有可能是后来改建或者扩建、重修立的碑,但只要碑文尚在,或许能从中了解它的来龙去脉吧?问题是这块碑已然无影无踪了,也找不到更早的族谱,因此,湘水渡名的来历可能是个难解之谜了,这不免使人感到遗憾。
我不甘心失败,又查阅了几种新宁县志,看能不能破解此谜。
明万历《新宁县志卷四地理考·桥渡》(书目文献出版社据日本东洋文库藏明万历三十四年〔公元1606年〕刻本影印,这是新宁最早的县志)只记载了城南渡、白沙渡和低坪渡三个渡口。县志记载那时因“遭景泰兵燹之变,民之流移者多矣”,全县人口仅一万有余,人烟稀少,经济落后,交通闭塞,津梁寥落,路隘难通。从万历县志中可以确定那时没有湘水渡等渡口,以此可知,湘水渡的修建必定是万历三十四年以后,或许是进入清朝以后的事情。


明万历县志卷四关于渡口的记载
《道光重辑新宁县志卷六水利·渡》(书目文献出版社据日本东洋文库藏清道光三年〔公元1823年〕刻本影印)记载了县境内夫夷江上自盆溪下至廻龙寺,共36个渡口及其所处位置,其中第十一至第十四分别是城区的白公渡、花渡、白牛渡和观瀑渡,与当今的白公渡、王家渡、湘水渡、观瀑渡这四个渡口的位置完全相符,县志称白牛渡的具体位置“在县东水府庙下”。可知县志所载白牛渡即湘水渡无疑。
《道光重辑新宁县志》称此渡为白牛渡,由此可见,白牛渡最迟在道光三年(1823年)刻印县志之前就已存在。彭士印于道光十七年(1837年)学秀公去世后为他撰写的墓志铭却称之为湘水渡,可见湘水渡得名最迟是在1837年之前的事情。学秀公生于乾隆三十五年,卒于道光十七年,因此我推测,他修建湘水渡应该是在乾隆末年或者嘉庆年间,也可能是道光初年的事情,完全有可能是他在罗氏前人所建白牛渡的基础上扩建重修。
《光绪县志卷四职官表》记载“彭士印,安福县举人,道光十一年(1831年)任”。彭到新宁任职时,道光重辑新宁县志编撰刻印才八年,旧时为官者必定熟读县志,不可能不知道白牛渡之名,何况这几个渡口就在县城附近。而他给天祖学秀公写墓志铭时却没有采用县志中白牛渡的名称,而采用湘水渡之名,极有可能就是罗学秀重修这个渡口时改的名,至于学秀公他们为何要把白牛渡改为湘水渡,目前确实无从考证,只能寄希望于以后发现新的历史资料了。
光绪十九年(1893年)刊印的《新宁县志卷十七营造志·津梁》共记载夫夷江在县境内的54处渡口,比道光三年的县志所记多了18个,其中城区一带从上游至下游,依次为:放生渡、怀远渡、渡潭渡、白公渡、花渡、白牛渡、观瀑渡、白水渡。这些渡口的次序和位置依然与当今的渡口完全相同,罗家这个渡口依然记载为“白牛渡”。
光绪十九年县志例言称,这部县志是上承道光县志。我推测,编撰者关于山川水利津梁营造方面的内容应是以道光县志的内容为依据,再根据当时的现实情况加以增补,或许县志编撰者并不知道白牛渡已经改名为湘水渡,而一仍其旧,照录道光三年县志记载之名。又或许是编撰者知道民间称湘水渡但并不认同,而继续沿用道光县志旧称,将之记为白牛渡,因而官方所记为白牛渡,民间所称为湘水渡吧?
那为何我们本地的人不知道白牛渡只知道湘水渡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普通人一般很难看到县志,而摆渡过河则是平常之事,他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湘水渡,因而出现一渡二名却相互脱节的情况。


《道光重辑新宁县志卷六水利·渡》记载:白牛渡,在县东水府庙下
值得注意的是光绪县志中还列举了一个“湘潭渡”,在当时的檀山村,查《光绪县志卷三·疆里表》:檀山村属当时新宁北乡七村之一,“在城北三十五里。广二十五里,袤十五里。东界东安,南界黄龙,西界高桥,西北界排梓,北界上油头。”这个湘潭渡就是今清江桥的湘塘渡。因为新宁口音把潭念成塘,比如渡潭冲念成渡塘冲,龙潭桥念成龙塘桥。今天湘塘也成为了一个旅游景点。
湘潭渡也好,湘塘渡也好,这里又牵涉到了湘,这个湘与湘水渡的湘是否有什么联系?湘潭渡(湘塘渡)之名又是如何来的?不知道哪位朋友是否有兴趣对湘塘渡的由来作一番考证?
无独有偶,郴州市永兴县便江(便江是湘江最大支流耒水在永兴县境内的名称)的支流西河也有一个湘字头的渡口,叫湘阴渡。清代以前在永兴县设“湘阴渡”,是县设官渡。后在此设有圩场,得名“湘阴渡圩”,建国后设湘阴渡镇,现合并到便江镇。永兴县跟湘水无缘,跟湘阴县更是毫无瓜葛,却也用了“湘”字,可见与“湘”字有关的地名还不是个例。
又回到湘水大桥桥名的问题上来,我觉得,既然是渡改桥项目,何不就叫湘水渡大桥,不是上游有白公渡大桥,下游有观瀑渡大桥么?这三座大桥都是由桥取代了渡,既然白公渡大桥和观瀑渡大桥可以用原来渡口的名,那么这座桥为何不能用湘水渡的原名呢?如果称“湘水渡大桥”,人们可能会想到桥址所在是湘水渡。而继续讹称“湘水大桥”,人们会很自然地理解为是建在湘水上的大桥,岂不大谬?怎不困惑?一般人都知道这水不是湘水,那么名之曰湘水大桥,是典型的名不符实。
战国时的思想家、哲学家荀况说:“名无固宜,约之以命。约定俗成谓之宜,异于约则谓不宜”(《荀子·正名》)。意思是一个名称并没有本来就合宜的,而是人们相约命名的,约定俗成了,就可以说它是合宜的;而与约定的名称不同,就叫做不合宜。
这话很有道理啊!湘水渡之名不管是怎么来的,不管有没有道理,但它是几百年来约定俗成并普遍为人们认可的名称,也就是“合宜”的。现在把“渡”字去掉,就是“异于约”,那么也就是“不宜”的。只因从“合宜”到“不宜”是少了一个“渡”字,那么,从“不宜”再回到“合宜”,只需加上一个“渡”字即可。
值得一提的是,湘水渡自古以来是一座义渡,过往人员不论士农工商、何方人士,乘船从不收取过渡费。所有一应造船修船、维修渡口码头、渡工口粮工资等费用一律由罗氏族产和罗氏族人捐资集资,不要政府拨一文钱,这是罗氏族中数百年来一直传承的一项善举。不收费的渡口可能在新宁并不多。联想起如今好多政府修的桥和路都要收费,我觉得我们罗家老祖宗还是很慷慨的,做了很多好事的!
解放后,宗族治理模式不复存在,相关费用就由湘水渡所在的生产大队(先是叫一新大队,后来改称藕塘村,现在叫春风社区)负担,但是仍然保留了本地人自愿捐资的习惯。如今,随着大桥的建成,有几百年历史的湘水渡已经废弃,它的使命已经完成,它的名字也将逐渐湮灭,但是它所发挥过的作用、罗氏数代先民为它付出的一切,都将载入历史,为后人缅怀。
前些年,国家民政部会同公安部、自然资源部、住建部、交通运输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等六部门联合下文,要求各地稳妥推进清理整治不规范地名工作,主要是对一些居民小区、大型建筑物和路桥名“大、洋、怪、重”问题进行清理整治和规范。
湘水大桥与湘水毫无关涉,当属不规范之例。既然该桥名来自当地渡口之名,尽管渡口不复存在,但若能将大桥名称恢复为湘水渡大桥,就可把古渡名保留下来,这既是对历史事实的尊重,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无谓的争论,岂不是善事一桩吗?又何乐而不为呢?何况改个桥名是很容易的事情,不比行政区划名称的变动需要经过相应级别的民政部门审批,交管部门自行改过来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再容易的事也得要有人去做。毛主席讲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容我来补充一句:“世界上怕就怕‘马虎’二字。”
认真严谨,则天下无难事;因循马虎,则天下事难成。

《光绪新宁县志卷十七营造志·津梁》对城区周边几个重要渡口的介绍



《光绪新宁县志卷十七营造志·津梁》列举的全县渡口名及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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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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