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可可西里

  人民日报   2024-06-05 08:24:18

辛  茜

乘车向南,深入青南高原的可可西里,这片位于唐古拉山和昆仑山之间的神秘土地,在我的眼前徐徐展开。群峰连绵,冰川耸立,冷风在冰川上嘶嘶作响。

这是我第三次踏入这片土地,每一次都愈发让我感到吃力,但也愈发被其壮丽景色所吸引。

可可西里是青藏高原隆起强烈的地方。这片美丽荒野平均海拔四千六百米,面积四点五万平方公里。2017年“青海可可西里”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我国面积最大的世界自然遗产地。

前方,便是诱人的卓乃湖。那软缎似的、刚刚融化的蓝色湖水,呼唤着来自青海三江源、西藏羌塘和新疆阿尔金山地区的雌藏羚。雌性藏羚羊沿着千年万年的古道,前往卓乃湖产仔育幼。高寒、缺氧的可可西里不适合人类居住,却是大型食草动物野牦牛、藏野驴、藏羚羊、白唇鹿等的重要栖息场所。

暴雨过后,河流涌动,体态丰韵的楚玛尔河,迎来可可西里山东麓融化的积雪。河流穿过叶鲁苏湖,裹着红色泥沙,在人迹罕至的旷野,浇灌荒地、滋润野草,为来往的珍禽野兽提供饮水。这时,气候多变、雨雪频繁的可可西里,正是一天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季节。集中的降水,让荒野变成了巨大的沼泽。

匍匐水柏枝已经盛开。唐古特微孔草、雪灵芝、青海翠雀花、点地梅就要露出新芽。它们在此生存了上万年,或秀丽,或沧桑,或坚韧。可可西里有两百多种野生植物,种类如此之多,离不开众多河湖、长时间的日照和清新的空气。它们伸展四肢、匍匐在地,以便吸纳地心甘霖,储存能量;它们昂头向上,精神抖擞,以便在短暂的时间内,生长、开花、结果、孕育新的生命。

然而,可可西里的生命也曾面临过危机。上世纪90年代,盗猎者曾使可可西里保护区的藏羚羊面临生存危机。为了保存藏羚羊完整的生命周期栖息地,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巡山队员们将生死置之度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正式通车。为了让雌藏羚长途迁徙、聚集产仔的路线不被人类干扰,设计者征求野生动物专家、环保部门、当地牧民的意见,在铁路穿越青海可可西里、三江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西藏色林错自然保护区沿线,设置了专门的野生动物通道。

行走在可可西里,我常常被这里的人和事打动。藏羚羊的季节性迁徙,一直是困扰生物学界的世界难题。为了解开谜题,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理学博士苏建平三十多次进入可可西里考察。可是,就在他通过艰辛努力,掌握了较权威、系统的资料,有望揭开谜底时,来势迅猛的病魔却夺走了他的生命……

还有一则故事。在阳光和春雪交替的时节,牧民们赶着一群家牦牛从泵站匆匆而过。留下的三坨牛粪,不出一个月就结了硬壳。又几日,坚硬的牛粪上竟然冒出了三棵小草。守护泵站的一名年轻人十分好奇,蹲下身子看了很久,担心小草被狂风卷走,便常给它们培土、浇水,无意中疏忽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棵。

可恰恰是那棵被忽略的小草活了下来。年轻人非常纳闷,请教当地牧民才知,牦牛吃进肚子里未被消化的草籽,经过肠胃暖化后,不但容易发芽,而且耐寒耐旱。假如特意去照顾,反而会因为浇水太多致死。真是一株神奇的植物!可可西里,还有许多这样的生命之歌,带给我们来自高原的启示……

责编:龙文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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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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