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宸之韬

读罢徐秋良发表于《解放军文艺》2023年第6期的短篇小说《糯米酒》，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为小说的独特视角，为小说的款款深情。那些保家卫国的烈士们、那些兄弟情深的战友们、那些坚守照顾的“杏子”们、那些默默奉献的普通民警女列车长们啊，真的有如家乡自熬的糯米酒，让我陶醉，让我兴奋，让我敬佩，让我欣慰，让我自豪。

比爱情更加浓烈的是亲情

生活在当今这个浮躁社会的年轻人，真的是难以想象：杏子和欧阳牛经人介绍认识就一见倾情，“认识三天，没有散步，没有牵手，没有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欧阳牛匆匆归队，离别时，他们只交换了一张个人的二寸照片。彼此心照不宣，希望未来这两张单人照片能合为一张双人照。她在盼望他的来信中，等来的是他牺牲的消息。”于是，“杏子没有成为她的儿媳，就拜她为干娘”，三十五年如一日，照顾着丧子失夫悲痛欲绝的欧阳妈妈，简直是比亲闺女还要亲。即使是三十多岁了，在父母的催促下找了对象，结婚前也把自己一辈子要照顾欧阳妈妈的想法告诉了他。

结婚后，杏子对欧阳妈妈仍然不离不弃，每周陪伴一天，逢年过节，三病两痛，带着丈夫、儿子，守护她，陪伴她，安慰她。几十年来，正是杏子日复一日的劝说，抚慰，老人家终于走出丧子失夫的阴影，才有了今天南宁祭扫儿子墓地之行。

在墓地祭扫时，“杏子上前，从一个包里取出钱纸，香烛，把那张照片夹在钱纸里，对着欧阳牛的墓碑，细声细语说，牛哥，你喜欢这张照片，就带走吧。”杏子对欧阳牛的爱情，几十年间已经转化为比爱情更加浓烈、更加深沉、更加持久、更加感人的血肉亲情。这种血肉亲情，既能告慰烈士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慰尚在人世的老人，更能感染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

比儿女更加珍贵的是战友

我们常常说，一起扛过枪的战友情最为珍贵，一起同过窗的同学情最为纯真。是啊，一起上过战场，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情是更显得弥足珍贵，是一生的精神财富。

排长欧阳牛曾经救过的战士章雨祥，为了找到欧阳牛的家人，在南宁开办了“老战友旅店”，“只接待现役、退役军人和烈军属”，期待着奇迹能够发生。终于盼来了欧阳妈妈，“我找欧阳排长的妈妈，找了几十年，饿无食味，困无睡意，老天开恩，我今天终于见到欧阳妈妈，可以告慰排长在天之灵。”“请大家来，作个见证，在这里我郑重宣布，从今天起，欧阳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不管欧阳妈妈认不认我这个儿子，我都要替排长尽儿子之义务，尽儿子之孝道。妈妈在上，请受儿子三拜！”十六个穿草绿色旧军装的人，也一齐跪下，齐声喊道：妈妈，我们都是你的儿子！原来，章雨祥见到欧阳妈妈后，马上召集了自卫反击战前线的退役军人，欧阳妈妈一下就多出了十几个儿子，哪一个儿子不是像亲生儿子一样的亲啊！“儿子，妈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战友，十多个你生死之交的战友，他们都管我叫妈，你在那边告诉爹一声，我有十多个儿子啦，叫他放心。”

比人们更加亲密的是同志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远亲不如近邻。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离不开亲人的陪伴，离不开近邻的照顾，离不开朋友的关心。

在丧子失夫的日子里，没有杏子一家的照顾，就没有欧阳妈妈的今天；没有古三老爹的酒药子，就没有欧阳家祖传的酿酒技术，也就没有远赴南宁祭扫烈士的重阳糯米酒；没有古三老爹走前嘱咐儿子记得给欧阳妈妈送酒药子，也就没有后来每年重阳节的湘潭糯米酒，也就没有给“牛猛子的战友”“喝个够”的湘潭糯米酒；没有“络腮胡男人”好心的带领，欧阳妈妈带着两塑料瓶子的糯米酒，又如何知道坐慢车安检没有高铁站这么严；没有转业民警的帮助，欧阳妈妈又如何能找到女列车长，进站上车，帮她把两塑料瓶子的糯米酒放到了列车长室；没有“老战友旅店”的引领，欧阳妈妈又如何能知道欧阳牛的战友一直在寻找着自己，又如何能去烈士陵园祭扫烈士……所有这些帮助过欧阳妈妈的人，都是亲如兄弟的同志，都是特别善良的人，都是值得我们钦佩的人。正是因为有了这许许多多的同志、战友、同学、朋友、近邻的帮助，才会有和谐美丽的社会，才会有淳朴深厚的情谊。

比米酒更加醉人的是人心

糯米酒酿制工艺简单，口味香甜醇美。含酒精量极低，因此深受老百姓的喜爱。我国用优质糙糯米酿酒，已有千年以上的悠久历史。糯米酒的功效有很多。

难怪欧阳牛参军时，为答谢左邻右舍，老欧阳酵了五十斤糯米；难怪欧阳妈妈去南宁祭扫时要带上两塑料瓶糯米酒；难怪今年牛猛子的战友要来，欧阳妈妈要多熬些糯米酒，让他们喝个够，每人还带两瓶回去，尝尝我们湘潭的糯米酒；难怪欧阳妈妈每年重阳节都要做糯米酒，以慰藉在天堂的老欧阳和欧阳牛。

糯米酒，已经成为了欧阳妈妈的一种精神的寄托，一种怀念的符号，一种思念的过程。糯米酒是醇香的，重阳的酒最醇香，但是比糯米酒更加醉人的是人心，是寄托，是精神，是传统，是传承。

读着《糯米酒》，我几次感动得流下了眼泪。谁说当今社会世风日下，谁说传统文化无人传承，欧阳妈妈等家乡人的坚持、坚守、坚信，不就说明了一切吗？糯米酒含酒精量虽然低，但是寄托了家乡的文化和传统，寄托了人们的向往和期盼，寄托了民族的希望和未来，喝多了也会醉。《糯米酒》，陶醉的不仅仅是喝酒的人，更是醉在了读者的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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