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建满  易筱武

“英雄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初秋，我们又一次来到了柳庄。吸引我们重来的不仅是这名闻天下的柳庄，更有那誉满天下的“左公柳”。一百多年前，左宗棠抬棺西征收复新疆，沿途种下不计其数的左公柳，“引得春风度玉关”，一百多年后的2022年12月，两株左公柳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出发，跨越2300多公里，回到左宗棠的湘阴故居柳庄。今天，在家乡人民的悉心照料下，左公柳已生枝散叶茁壮成长，焕发出勃勃生机。暗淡了刀光剑影，远离了烟尘古道，这两株左公柳如同两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静静地伫立在柳庄的池塘边，深情地凝望着柳庄老屋。

2022年12月10日，家乡人民移栽两棵左公柳到柳庄

在中国的古树名木中，像“左公柳”这样以人物命名的树种并不多见，这是人们对收复新疆、造福西北的左宗棠的一种褒扬、肯定和纪念，这和今天河南省兰考县人民为了纪念焦裕禄，而把焦裕禄栽下的梧桐树称为“焦桐”是同一个理。显而易见，今天的“左公柳”已不仅是一种百年古树、一种自然景物，它还另具独特的历史价值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在这个气温依然居高不下的时节，左公柳为人们送来了叶叶“清风”。

甘肃酒泉的左公柳

清廉从政、勤勉奉公。左宗棠最早作为封疆大吏是担任浙江巡抚。在浙江巡抚任内，“所得养廉银除寄家用二百金外，悉以赈民”。当时宁波海关按惯例划给巡抚一笔隐形收入“平余银”8000两。他接到这笔银子后，马上转给了赈抚局。在后来的闽浙总督、陕甘总督、两江总督任内，左宗棠从不以权谋私，相反，他还经常“化私为公”。福州船政局开办之初经费紧张，他一次拿出自己的俸禄白银6万两。担任陕甘总督时，他将本属于他“茶马使”兼职的收入交给部下，以备急需之用。后来，继任官员就用这笔巨款修建了兰州黄河大铁桥。1877年修建兰州贡院，左宗棠拿出自己的白银4000多两，做了工程材料费。光绪六年夏天，左宗棠听说西方新研制了水雷、鱼雷等海防“奇器”，立刻自掏腰包托福克购办水雷二百具，鱼雷二十具，交胡雪岩分送闽浙两省，备防海之需。除此之外，左宗棠还经常以“廉项”支持甘肃会试学生进京参考，儿子孝威进京参加考试，他还交代儿子多带银子，随时准备帮助家境困难的湖南考生。左宗棠极少收受别人的礼物，有一次收到部下彭光藻寄来的干菜燕菜，他客客气气地写信致谢并照价付款，信中说“所赠干菜，正军中求之不得者，饱啖之余，香留齿颊。惟燕菜二斤，品价珍贵，知损清俸不少，现已分赠病将，亦古者投醪之意。迟仍照价缴还”。胡雪岩从上海送给他一批礼物，左宗棠碍于二人多年的交情只接受了一点食物，并回赠了一些甘肃特产。胡雪岩送给他的金座珊瑚顶、大参等贵重物品，则一律退回。

2023年夏天的柳庄左公柳

俭约自守、力戒奢华。左宗棠对国家、对他人出手大方，对自己和家人却十分“吝啬”。左宗棠在军营中经常身穿旧布衣，吃饭时，“遇士卒方食，即取己箸同餐，尽饱而止”，与士卒同甘共苦，不搞特殊化。左宗棠给家里制定的规矩是“家中用度及延师之费，每年由营中付二百金归，省啬用之足矣。此外断不准多用，断不能多寄”。左宗棠对家里用钱算得十分精细，唯恐家人乱用一文。同治七年，他在给儿子孝威的信中写道：“尔母病宜服人参，尔既欲买取，吾亦不惜此重赀。唯须央真能辨别者同其觅购，能得一两亦足矣。祖母病时急需好参，无钱买取，吾至今以为恨，故不欲多买也。不可浪费分文，致违我教”。连给相濡以沫的妻子治病买人参，也说“得一两足矣”，左宗棠的这种“吝啬”，简直到了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步。左宗棠60岁那年，远在长沙的儿女准备将家里稍微修葺一下，为他祝寿，这本是平常百姓家都经常做的事情。左宗棠听说后，却写信斥责儿女们“贫寒家儿忽染脑满肠肥习气，令人笑骂，惹我恼恨”，强调“今年满甲之日，不准宴客开筵”，就这样，左宗棠的60大寿，由于他自己的反对，没有大操大办筵请宾客。

2023年初春的柳庄左公柳

爱民亲民、为政先求利民。左宗棠从小就亲民爱民，幼年时就跟随祖父左人锦在家乡煮粥施粥，救济路过的灾民。迁居柳庄的第二年，湘阴发生洪水，成百上千的灾民经过柳庄，左宗棠吩咐家人将家中粮食全部拿出来，煮粥施舍给灾民，还利用自学的医学知识对生病的灾民予以治疗。同治元年，左宗棠被任命为浙江巡抚，率军进入浙江境内，“目睹浙民流离颠沛之苦、疾疫流行之惨、饥饿不堪之状，无泪可挥，真是一刻难安耳”。他一边打仗，一边赈济抚恤灾民，帮助灾民发展生产。左宗棠多次告诫下属“为政先求利民，民既利矣，国必与焉！”他还告诫部下：“欲知民事，必先亲民”，“一片心肠都在百姓身上”。可见左宗棠继承了儒家的民本思想而又有进一步发展，在他治理的地方，他都提出并大力实施“兴利除弊”为民造福的措施，除屯田、畜牧、兴修水利、栽桑养蚕、植树造林外，他还积极引进西方机器设备办厂开矿，并提出在兴办民用企业时，要“不夺民间固有之利，收回洋人夺取之利，更尽民间未尽之利”，最大限度维护老百姓的利益。

2023年5月多国使节到访柳庄

整顿吏治、关心下属。左宗棠认为“做官不要钱，是本分事”，他清醒地认识到“天下之乱，由于吏治不修”，人民群众反抗清王朝的起义与“吏治不修”有很大关系，因此他不仅主张将庸劣官员革职来整顿吏治，而且强调对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进行严惩。他斥责下属中的贪官污吏“国家好好地方，好好百姓，尽为若辈搅坏”，多次上奏将那些“年力衰颓、昏鄙不职”“貌似有才、心殊狡诈”“才庸识暗、贪利忘公”的下属官吏革职。左宗棠还通过“训吏”、“恤吏”来推进吏治建设。他教导下属官员“做官要认真，遇事耐烦体察”；“官必爱民，乃为尽职”；“欲知民事，必先亲民”；“官无论大小，总要有爱民之心，总要以民事为急”；“若做得数十年好官，干得无数济民利物事业，不强于富贵庸人耶？”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左宗棠做官并不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他还十分了解、关心爱护那些恪尽职守的下属官员，如他在陕西绥德州知州成定康的札中批示：“该守积劳成疾，实深挂念。血性男子，遇事不肯放过，不肯随人，固是本色。然当百忙之中，亦须稍存暇豫之意，庶心神和适，不致竭蹶”，勉励成定康既要搞好本职工作，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他还注意提高那些勤于公事而生活清苦的下属官员的薪资和办公经费，如张宗翰署西宁道，左宗棠知道他家境窘迫，每月拨给他津贴100两。陈万春署肃州镇总兵，家境穷困，左宗棠给他每月加津贴50两。左宗棠的得力助手刘典平时也是两袖清风，病逝以后家徒四壁，左宗棠从自己的薪资中拿出6000两银子给刘典家人，赡养其80多岁的老母和抚养其子女。正是在左宗棠的精心治理下，西北吏治焕然一新。

“喜看柳庄左公柳，为君叶叶起清风”。刚刚过去的这个暑假，全国各地有5万多大中小学生来到柳庄，拜谒名闻天下的左公柳，感悟左宗棠高尚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廉洁清风。　

责编：王相辉

一审：徐典波

二审：颜石敦

三审：刘永涛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