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语鸿

十九世纪以来，俄罗斯文学便宛如世界文学桂冠之上颗颗璀璨耀眼的明珠，从普希金、果戈理、屠格涅夫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契诃夫等，俄罗斯文学以其神秘、庄重和肃穆的迷人光芒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文学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一位位杰出的文坛大师以其深邃独到的探索之思和宽阔坚韧的思想锋芒缔造出灿烂的俄罗斯文学世界，不断滋养着后世的作家和读者，与大师同行，穿过俄罗斯辽阔的天空，我们也将终身受益。作者聂茂教授谈及此书表示：“重温近现代俄罗斯经典文学作品，仍具有重要意义。俄罗斯文学不仅是自身民族的见证者和雕刻者，也给世界其他民族输送氧分和血液，如中国现代文学的一个活水源泉就来自俄罗斯文学。”或许这就是大师的力量，他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贴近他，一窥他的生活，就足以吸收很多，从而走出自己的“困境”，这正是俄罗斯文学的魅力所在。而《永不熄灭的心灯：俄罗斯文学大师群像》（以下简称《心灯》，团结出版社2023年版）就为我们展示了这些大师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物侧影，以生动感人又客观冷静的笔触，将作家们的个人命运与国家和民族命运内化为文本的精神探寻与诗性承继的完美融合，为我们提供了与大师们对话的非凡平台，指引我们找寻心中的明灯。

《心灯》成功为读者开启了自十九世纪以来，处于历史“风眼”中的俄罗斯文学漩涡。自普希金的出现，俄罗斯文坛注入了魂魄，思想的萌芽像雨后的笋子，然后变成熊熊的火焰，将这个热烈的帝国点燃成耀眼的文学太阳，继而涌现出了一群沉重而鲜活的作家。他们经历着流浪与放逐，也延续着顽强与绽放，拥有纯洁正义的灵魂。他们是俄罗斯文学的权威者，更是这个伟大民族的见证者和雕刻者，走进他们，就是走入整个俄罗斯民族，这也是《心灯》带领我们所不断探求的。其中不仅是文学中所体现的浪漫、豁达、乐观、诗意和奔放的精神特质，更是这个民族所具有的凝重、孤傲、坚毅和大气的性格特征。聂茂教授也已经在自己的另一本著作《俄罗斯心灯》中叙述过：“面对俄罗斯这个特殊的浮雕，这群活着的灵魂，这一束被风雨洗涤后的动人的玫瑰，我们怀着肃静而虔诚的心，在暗香四溢的风口，做出最后的陈述和凭吊。”虽然抵达大师们的灵魂深处很难做到，但作者尽可能多地带领我们接近、再接近，以熟悉且生动的故事叙述、详实充分的解读，幽默生动的语言，朴实简约的论述，帮助我们努力触碰那灼热、厚重、闪烁着金属质感的俄罗斯文学。

研究俄罗斯文学的著作中，刘文飞老师的《插图本俄国文学史》较具有代表性。此书以精练的文字将俄国文学的历史完整描述出来，上起“史事歌”和“编年史”，下至“后苏联”和“后现代”，并附有近百幅精美插画，无疑是俄国文学研究历程中的里程碑，而聂茂教授的《心灯》也充分发扬了这点，并在此基础上更加详实完备。聂茂教授在作家选择的层面上更加广泛细致，精心择取了20位俄罗斯文学，从更为耳熟能详的角度入手，力求给读者带来更多久违的亲切感，这点与刘文飞老师的另一部作品《俄国文学演讲录》可谓是不谋而合。但聂茂教授在《心灯》中并不满足于单纯的文学史梳理或对作家作品的简单介绍，而是站在客观视角竭力对大师们的传奇经历和创作成就做出合乎理性而客观的评判。作者尽可能挖掘出一众大师们的心路历程及其创作特性，追求“教育与文化”与“学术性与可读性”的高度融合，在娓娓道来中展示叙事规律和艺术建构。同时，与学者汪介之《民族精神生活的艺术呈现：俄罗斯文学与文学史研究》等著作不同，《心灯》在彰显俄罗斯文学的传统价值、文化观念和道德秩序的同时，更多地融入了情感色彩。漫步于此书，心绪也将随着大师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而波动，比起专著，它更像是一程与大师面对面的旅行，一次走进俄罗斯文学世界的情感文化沙龙，一场找寻心中明灯的探险。

翻开《心灯》，也许最开始沉醉的是作者对大师们细腻而颇具人文情怀的书写：爱神的瞳仁普希金、救赎中的果戈理、被命运选中的莱蒙托夫、处于旋转的中心的屠格涅夫、拷问灵魂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多情与忠诚的托尔斯泰、追寻探索与革新的契诃夫、守护俄罗斯精神的高尔基、在漂泊的生活中挣扎的蒲宁、忧郁与梦幻并存的叶塞宁、行走在信仰单行道上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史诗的缔造者肖洛霍夫……但静心深思，不免为作者大格局般的文化胸怀所感染，体味到真正智慧温热的文化感动。“永不熄灭的心灯”不仅仅是对文学大师的简单描摹，更是从世界视野中审视俄罗斯文学，揭开历史冠冕的华服或者拂去厚厚的尘埃，探求这个民族永不熄灭的生之灵魂。这种感受更多地来自一种文化的苏醒，不断燃烧、灼热、炙烤我们的文化感知，使我们从中思索，或许这也正是聂茂教授的创作意图之一：努力为新时代背景下的中国文学自信地走向世界舞台找寻、提供诸多有益的启示。

一直以来，俄罗斯作家的命运遭遇际给中国作家和知识分子带来了强烈冲击与心灵震撼。当代俄罗斯文学研究也为中国文学史的深度挖掘提供了丰富与补充，为新时代背景下的中国文学自信地走向世界舞台提供了诸多有益的启示。这既是《心灯》所继承的，又是其所致力于发扬的。读毕此书，你或许会为俄罗斯文学的酒神精神中那种“粗糙”与“细腻”的完美结合所惊叹，抑或为俄罗斯文学作家们的宗教情怀以及强烈的参与精神和改造意识而震撼，会情不自禁地发现与寻找，寻找那与之对应的，那盏心中的明灯。

【徐语鸿，中南大学现当代文学研究生，著有书籍《文化产业新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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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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