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行有福之州

文/蒋集政

趁参加第四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的机会，再到福州，感受福州。

福州，最早在秦汉时期名为“冶”，后称“闽”，民间传说，因其境内一座福山而更名“福州”。史载，唐开元十三年（725年）设福州都督府，原闽州改名福州，为福州之名肇始。福州，别称榕城。据悉，福州植榕，古已成风。宋治平二年（1065年），知州张伯玉倡导“编户植榕”，“满城绿荫，暑不张盖”，福州从此有了“榕城”的美称。1985年福州市人大常委会将榕树命名为市树。如今福州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株株高大巍峨的榕树矗立其间，其中有古榕树近千株，福州国家森林公园内的一株千年古榕树高20米，树冠地面投影面积达1330多平方米，被誉为“福州第一榕”，相传是北宋冶平年间三位武官在此练武时植下，为“有福之州”增添不少丽色。

与福州结缘，要追溯到上世纪的1998年。这年9月，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在兰州举办全国城市经济发展研讨会，当时与同事参加会议，与福州市发展研究中心负责人相识，巧得很，我们被安排在同一组。会议结束后，与会代表“河西走廊行”，我们同乘一辆车。如此相处7天时间，让我感受到福州人的热情、豪爽、大气、才情。

第一次到福州是1999年的8月。那一年，长沙市准备出台关于加强人大工作的决定，时任市人大常委会领导带队赴外地先进城市学习考察，福州市是其中之一。我有幸参加了那次学习考察之旅。2001年长沙市政府机关机构改革时，我被安排到新成立的市政府研究室工作，此后这些年，先后4次赴福州学习考察，福州市发展研究中心的同行也几次到长沙考察交流。

多次到福州，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而难忘的印象。福州被称为“有福之州”，我没有考证其由来，但觉得福州是名副其实的有福之州。

——福州之福源于福州的名山丽水

记得第一次到福州，学习交流之余，专门安排我们参观游览鼓山风景名胜区。鼓山位于福州晋安区东部，闽江北岸，海拔870米。据传山上有巨石如鼓，每当风雨大作，便簸荡有声，故名。东晋郭璞在《迁城记》中就有“右旗左鼓，全闽二绝”的记载。唐建中四年(783年)建有华严寺，后废。五代后梁开平二年(908年)，填潭建寺，即今涌泉寺，明代被焚，后重建。清代几次扩建，整座寺占地25亩，建筑物依山就势，层层迭进，有“进山不见寺，入寺不见山”之感，为闽刹之冠。现寺门上匾额“涌泉寺”，为清康熙帝手书。

摩崖题刻是鼓山一大特色。据统计，鼓山摩崖题刻不下300余处，有不少是历代名人题刻，其中宋代题刻就达109处。现存题刻最早的是灵源洞东壁宋庆历六年（1046年）蔡襄等人的题名，蔡襄时任福州知州，宋代四大书法家之一。在一处壁上刻有“忘归石”3个大字，笔力遒劲，也是蔡襄所书，被认为是书法艺术的珍品。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也在鼓山留下了字迹。在大顶峰磐石上刻有“天风海涛”4个在大字，即为朱熹所书。朱熹还写了一字径达4米的“寿”字刻在喝水岩石壁上，是鼓山石刻中少见的大字。鼓山刻石，上起北宋，下迄清代以至当代，前后延续近千年，内容丰富，字体隶、行、草、楷俱全，是福建古代石刻最多最集中的地点，堪称福州碑林。

鼓山风景名胜区有许多著名景点，清朝道光年间福州儒商、诗人魏杰，根据这里的自然景物和民间传说，整理编写成18景，刻于达摩洞外的一面岩壁上。鼓山18景，为岩洞地貌景观，峰奇石怪，洞窟幽深，古木繁翳，儒释道经典传说，精美题刻美不胜收。如今，在鼓山风景名胜区半山腰“眺望台”附近就建有“鼓山十八景园”。

站在鼓山“眺望台”眺望福州城区，只见福州城内乌山、于山、屏山“三山”鼎峙，闽江弯弯曲曲如绿带穿城而过。史载，五代梁开平二年（908年）闽王王审知扩建城池，将风景秀丽的于山、乌山、屏山圈入城内，形成福州“山在城中、城在山内”的独特风貌。“三山一水”成为榕城主要标志，故福州亦称“三山”。

闽江是福州的母亲河。发源于福建、江西交界的建宁县均口镇，建溪、富屯溪、沙溪三大主要支流在南平市延平区附近汇合后称闽江。穿过沿海山脉至福州市南台岛分南北两支，至罗星塔复合为一，折向东北流出琅岐岛注入东海。以沙溪为正源，全长562公里，是福建最大独流入海（东海）河流。

闽江在福州境内150公里，自侯官（闽侯县上街镇）处分汊两支：北支穿过福州市区至马尾港称北港；南支绕南台岛南侧至江口接纳大樟溪后出峡兜至马尾称南港（乌龙江）。南、北港汇合后折向东北，再穿过闽安峡谷至亭江又分两支：南支梅花水道绕琅岐岛南侧至梅花镇入海；主流北支长门其中被岛屿分割为四支，即乌猪水道、熨斗水道、川石水道和壶江水道分流入海，其中川石水道为主航道。闽江在福州境内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将福州分割成数个大小不一的区域，更让许多地方成为依水而居的宜居之地，成为美丽福州的重要源头。

有江有海，自然水产丰富。在闽江入海口的江水与海水结合部，出产一种蟹，不知蟹名为何。如果遇上合适的时节到福州，能够品尝这种蟹，那就倍有口福了。2008年3月，我带队到福州学习考察，为乘飞机方便，福州市发展研究中心安排在福州民航大酒店就餐。我们真有口福，那天其中的一道菜是清蒸蟹，正是闽江入海口生产的那种蟹。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江水与海水结合部生产的蟹味道如何，但那顿饭吃的蟹是我至今吃过的味道最鲜美的蟹……

——福州之福源于福州的历史文化

福州历史悠久，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新石器时代晚期昙石山文化至中原商周时期黄土仑文化表明，闽族先民们已在此以渔猎、采集，或从事原始农耕。战国秦汉，福州闽族先民与越王勾践后裔融合形成闽越族地方政权。福州建城于公元前202年，至今已2200你历史，曾长期为福建的政治中心。

悠久的历史造就了福州的灿烂文化，更留下诸多历史文化遗存。1982年，福州怀安窑址发掘出土3000多件器物，发现有南朝款识的窑具。2002年，时任福建省省长习近平同志在《福州古厝》序中这样评价福州：“福州派江吻海，山水相依，城中有山，山中有城，是一座天然环境优越、十分美丽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福州的古建筑是构成历史文化名城的要素之一。”同时指出，“保护好古建筑有利于名城传统风貌和个性。现在许多城市在开发建设中，毁掉许多古建筑，搬来许多洋建筑，城市逐渐失去个性。在城市开发建设时，应注意吸收传统建筑的语言，有利于保持城市的个性。”

福州因此特别重视古建筑的保护，这次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市长之夜系列活动举办地“三坊七巷”就是福州古建筑保护的一个缩影。

三坊七巷坐落于福州古城中心，占地约40公顷，以南后街为轴线，呈坊在西、巷在东依次排列，分别是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杨桥巷、郎官巷、塔巷、黄巷、安民巷、宫巷、吉庇巷，自古就称“三坊七巷”。三坊七巷起始于晋，完善于唐五代，至清代民国达到鼎盛。区域内保存有大量民居建筑、庭院园林，以明清至民国建筑为主，用材考究，工艺精湛，布局严谨，现存古民居约270座，其中159处被列入保护建筑，为国内现存规模较大、保护较为完整的历史文化街区，是福州的历史之源、文化之根、文脉昌盛之地，有“中国城市里坊制度活化石”和“中国明清建筑博物馆”的美称，现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首批中国历史文化街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三坊七巷的故事传说，充满文化底蕴。比如第一坊衣锦坊，旧名通潮巷，宋时称“禄锦”，明朝更为“衣锦”，乃坊内有人出仕做官，衣锦还乡，荣耀故里之意，坊名也因此改为“衣锦”。坊中16号为清嘉庆进士郑鹏程居宅，其中的水榭戏台是一个木构单层平台，四柱单开间，下建清水池塘，中隔天井，正面为阁楼。于此观看戏剧演出，水清、风清、音清，具有声学原理和美学价值，是福州唯一现存的水榭戏台。

三坊七巷自晋唐形成起，便是贵族和士大夫的聚居地，至清代、民国更是名人辈出，走向辉煌，因此汇聚了大批名人故居建筑群。比如因历代文儒辈出而闻名的文儒坊，清朝进士陈承裘故居就在坊内。陈承裘长子就是清宣统皇帝老师陈宝琛。陈家因五代都中进士而成为饮誉全国的“民进士”之家。比如郎官巷，据清《榕城考古略》载：宋刘涛居此，子孙数世皆为郎官，故名郎官巷。宋代诗人陈烈迁居福州时也住在郎官巷。中国近代启蒙思想家、翻译家、教育家严复的故居也坐落在巷内。郎官巷西头巷口立有牌坊，坊柱上有副对联：“译著辉煌，今日犹传严复宅；门庭鼎盛，后人远溯刘涛居。”

福州的科举教育也是名满华夏。自隋朝至清朝末期，科举制考共产生文状元502人，其中福州22人（福建50人）。特别是宋朝，福州就产生文状元10名，武状元11名，进士2247名，奠定福州科举文教在中国的领先地位。南宋学者吕祖谦诗曰：“路逢十客九青衿，半是同胞旧弟兄，最忆市桥灯火静，巷南巷北读书声。”甚赞当时福州文化教育的昌盛。

近代以来，从这里走出的一批名人志士更对中国近代史产生过重要的推动作用。如民族英雄林则除（1785—1850年），中国“船政之父”沈葆桢（1820—1879年），“近代陆军之父”曾宗彦（1850—1912年），上文提及的严复（1854—1921年），清代著名教育家陈宝琛（1848年－1935年），“戊戌六君子”之一林旭（1875—1898年），“五四”运动引发者林长民（1876—1925年），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林觉民（1887—1911年），现代著名作家、儿童文学家冰心（1900─1999）等中国近代史上众多名人，使得这块热土充满了特殊的人文价值和不散的灵性光辉，成为福州的骄傲。

——福州之福源于福州的建设发展

福州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经济文化发展相对先进的地域。特别是宋朝，历代福州主政者励精图治，促进经济文化发展，成为福州历史上的黄金时代，福州遂享有“海滨邹鲁”的美誉。宋开宝七年（974年）和熙宁二年（1069年），刺史钱昱和程师孟先后扩建城池。蔡襄任福州知州时大兴水利，城市内河水网体系开始形成。同期，福州成为造船业中心，海外贸易发展迅速。经济的发展，带来人口的聚集，福州发展达到一个高峰，成为宋朝六大城市之一。南宋时人口超59万，其中城内人口超10万。宋末、明末福州两度成为临时国都。

清代中前期，福州是中国重要的海洋贸易中心，其主要贸易对象是琉球和日本。经济的繁荣使人口猛增，到19世纪道光年间，福州城市人口达50万。鸦片战争后，福州被辟为5个通商口岸之一，先后有17个国家在福州设领事馆。随着洋务运动兴起，福州船政成为中国近代海军摇篮，又是中国近代文教和科技人才的摇篮之一，福州成为晚清时期中国较为现代化的城市。

20世纪上半叶，苦难深重的福州经历了军阀争权、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直至1949年8月福州解放。新中国成立后，福州发展翻开新的篇章，开始实施大规模社会改革，但由于台海两岸对峙，福建作为对台前线，福州的发展建设相对滞后。改革开放后，福州于1980年成为全国首批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1985年设立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州发展进入新时期。尽管如此，福州发展长时间处于一个尴尬境地，在福建，行政级别上低于计划单列市的厦门，经济总量上低于经济重镇泉州，与人称福州是一个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省会城市。

20世纪90年代，福州发展步入快车道。1990—1996年，福州实现GDP增速年均20%以上。这一时期，习近平同志主政福州，不仅实现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更重要的是为福州擘画了未来发展蓝图。2000年，时任福建省省长的习近平同志前瞻性地提出“数字福建”建设的宏伟构想。这些年来，福州市按照总书记当年的长远谋划，遵照总书记的教导嘱托，“马上就办，真抓实干”，一张蓝图绘到底，一届接着一届干，经济社会发展生机蓬勃，欣欣向荣。特别是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更是日新月异，蒸蒸日上。2015年8月国务院批复同意在福州滨海地区设立福州新区，规划面积800平方公里。数字经济、旅游经济快速发展，2020年，福州数字经济占GDPD的45%以上，以此带动GDP突破10020亿元，首次迈入全国“万亿俱乐部城市”行列。

此次到福州已是晚上8时。福州的气温比长沙明显偏高一些，夜空碧蓝，繁星点点。沿福州机场高速进入市区，华灯绽放，车水马龙。不知是为了迎接第四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的特别安排，还是平常日子都是如此，只见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建筑霓虹闪烁，在夜景灯光映照下，城市建筑棱角分明，起伏错落，满城璀璨，尽显繁华。巧合的是，许多建筑与长沙有相似之处，比如湘江之畔有湘江世纪城、万达广场，闽江之畔亦有闽江世纪城、万达广场，只是建筑形态不仅相似，几乎相同，所谓“千城一面”莫不若此，深怕人们到了不同城市，就不知道这是世纪城、这是万达广场似的。

阳春四月，繁花似锦。在许许多多的花卉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三角梅。无论是街心公园，还是景观绿道，随处可见盛开的三角梅，一丛丛，一簇簇，一株株，哪怕形单影只的一株，也落落大方，毫不羞涩，开得鲜艳，毫不矫情，就像娇艳可爱的少女，展现她青春美丽的容颜。漫步在大街小巷，洁净的市容，整洁的店铺，彬彬有礼的少年，温文尔雅的成人，感觉福州真不愧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卫生城市、滨江滨海生态园林城市、国家环保模范城、全国双拥模范城市、全国文明城市。

此次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的主题是“有福之州，对话未来”。不由想起今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福建考察时强调，要在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上取得更大进步，在服务和融入新发展格局上展现更大作为，在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上迈出更大步伐，在创造高品质生活上实现更大突破。福州作为省会城市，是海洋经济发展示范区、海上丝绸之路门户以及海峡西岸经济区、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组成部分，必将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发展阶段实现高质量发展。

真诚祝愿福州——有福之州！

（蒋集政，长沙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作者：蒋集政

责编：张云荻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