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沅水之春

徐助全   新湖南客户端   2020-10-21 10:22:04

文/徐助全

说起江河,长江、黄河、黑龙江、珠江、澜沧江等这些大名鼎鼎的大江大河,领略过不少,最令我震荡的却是沅江之河。


沅江是一条光耀千秋,流淌着诗意的河。 从古到今,无数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泸溪,名篇佳作卷帙浩繁,为沅江增色添彩,推波助澜,推动着沅江山水文化源远流长。很久很久以前,距今已有一千多年了,一位老者乘着乌篷船溯沅江而上,佇立船头,腰间挂着长剑,头戴官帽,手撸胡须吟道:“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凝滞。”诗意是:坐着船沿着沅水向上游前行啊!船夫们一齐摇桨划船。船缓慢地不肯行进啊,老是停留在回旋的水流里。这位就是浪漫主义爱国诗人屈原。圣地的泸溪是他眷恋的地方,驻足于此数日之久,并写出了《涉江》《橘颂》《山鬼》等旷世名篇;盛唐著名边塞诗人,被后人称为“七绝圣手”的王昌龄,在沅江边的泸溪,他满怀激情地留下了“醉别江楼橘柚香,江风引雨入舟凉”的千古佳句;当代文学大师沈从文先生,年轻曾从戎漂泊于沅江水域时,也曾写下《箱子岩》等传世佳作。


沅江是一条奔腾着民族血液的英雄河。历史至今,大浪淘尽多少英雄豪杰!东汉初年,湘西地区五溪蛮暴动,伏波将军马援一生为国效忠,请命平叛乱,率兵四万余人征五溪,战于沅江,大破蛮兵,战功显赫,战死沙场,最终平息了这场暴动。从而,促进了马援信仰在武陵地区长期稳定传承。“不尽沅江滚滚来”,遥想当年,那是1949年秋,刘、邓二位首长率领15万大军,挺进大西南,集结泸溪,在沅江铁山河渡口,横渡大浪滚滚的沅江,万船竞发,不断向前推进的“灯塔”。泸溪人民迅速掀起征粮、用箩筐盛着米粉、蛋、南瓜、衣被、鞋等,牵着牛羊,提着鸡鸭,把儿女送到民族解放事业的革命队伍中……无数英雄儿女以血肉之躯在沅江河畔演绎了一部气壮山河的史诗。


沅江是一条生命不息,世代繁衍的“母亲河”。她用甘甜的乳汁哺育着沅江两岸的人们。一方山水养一方人,人们充分利用丰富的水利资源,兴建电站,开沟筑渠,灌溉农田,大力发展当地的特色产业,开垦出物产丰富的鱼米之乡。那一片片金黄色的稻谷,随风摇曳,飘来阵阵稻谷清香;那碧绿的山坡上,牛肥羊壮,悠闲地吃草,有野外养的,有圈棚养的,呈现出一幅牛哞羊欢的乡村畜牧腾图!而生活在两岸的人们炉火正旺,日子过得滋润。

沅江,奔流的不是水而是血液、不息的魂灵!沅江,她是母性的,温柔善良,优美多姿,无论欢歌笑语还是血泪哀鸣,都将随着长河远去……


我的家乡是沅江的一条细小的支流,我生于斯,长于斯。三十多年,看惯了它的潮起潮落,习惯了它的波涛声声, 目睹了白沙县城因水而建,因水而美,因水而兴的“水上之城”。 从二十年前的半城山坡半边城,人烟稀少,到现在的高楼栉比熙来攘往,我都似乎未曾在我的文字里激动过。我不能对城市有太多的奢望与奢求,它给予我有太多的安逸和包容,即便身处有车、有房,生活上某些巨变,心里头激昂澎湃着的,仍是我身边这条熟悉的河流。一有空隙,我情不自禁地顺着林荫道走向沅江散心、拍照。


“这有什么好拍的?河对面的城南公园风景才美呢!”这是我在摄影时,正巧遇到昔日参战老兵张大富,他是沅江河畔长大的白沙屈望村人,现任村里的村支书,他对我说。于是,我们聊起这条河,他告诉我,沅江的泸溪段最宽处有五六百米,最深处大概二三十米,到了秋旱季,有的地方可见鱼儿游弋,水草砾石,直视无碍。过去,他和许多村民一样靠打鱼为业,他家有淘金船、挖沙船。后来实行河长制,全家放弃以水上为业的生活,实施移民拆迁,得到了妥善安置,有宽敞楼房,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殷实,从他的笑脸中看到了他的幸福指数的提升。


张大富说,在泸溪,就应该去沅江河畔对岸的城南公园看看,那里才是沅江最美的风景。我们一起跨过铁山河大桥,一进园门,巨大石壁上雕刻着两幅画面清晰的图案:一幅是贺龙、任弼时率领红二、红六军团反“围剿”,开辟了湘鄂川黔边革命根据地,湘西组建革命武装起义,发动暴动。第二幅是刘邓大军挺进大西南,在铁山河渡口指挥的战斗场面。而在城南公园里的烈士陵园,安葬着红二军团5师3团团长刘汉卿等28名英烈。从抗战到解决战争再到抗美援朝,泸溪共有180多名烈士为国献身!英雄儿女垂青史,一曲红歌壮志魂。如今,城南公园的烈士陵园绿色葱茏,山花绽放。我虔诚地俯下身子,恍惚闻到花草上还有血的气息。

天上白云驹,眼前的沅江不懈地奔流,战火的硝烟似乎走远。但不管时光的足音如何地无声流逝,英雄的丰碑永远屹立在情满青山绿水间,历史将铭记着那一段血与火……

责编:姚俊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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