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渠故事多

李良平

“四支渠”，我家门前的一条渠。它经年地流淌；水流清澈，水势和婉……两岸树木郁郁葱葱，倒映水中，连水也是浓浓的绿，它绿的清新，绿的耀眼……

清晨，两岸炊烟升起，村里不时传来几声牛叫、几声犬吠……当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阳光透过密密的枝间叶缝，筛下点点金光，落在水面上，树影婆娑……这时潜伏在枝叶之间的“蝉儿”，不约而同地拉开嗓门，一声长、一声短，时而低沉，时而高亢……那种欢快的跳跃的音符，“知了、知了”的叫着夏天。

“四支渠”是广兴洲境内六条支渠中的一条主干渠，它穿越联合村、胜立村、永明村、同兴村、普兴村……与南北两大干渠，东西向三条支渠，47条小毛渠配套，交织成水系网络。

有着3240多公顷田土的农业大镇广兴洲，“四支渠”横穿其中。它东抵长江，西通“华洪运河”，全程18华里，它是一条流动的大血脉。水流清澈活泼，村民常以洗衣洗菜。每每劳作归来，捧一把清水，会洗掉一天的疲劳。

水与人们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在我的记忆中，有一年“双抢”刚过，晚稻秧苗正是扎根生长期，需要水的滋润。可天公不作美，自入夏来，两个多月天上没见过一片乌云，没下一滴雨。高温炙烤着大地，田土龟裂，秧苗蜷缩……塘里渠里水抽干了，团湖露了“底”，“华洪运河”无水可抽，膏腴之地，眼见颗粒无收……

当时的广兴人民公社决策者作出决定，从“四支渠”临江闸外滩引长江水抗旱保苗！铿锵有力的号令，掷地有声，各级领导指挥靠前。“双抢”刚脱“一层皮”的村民，个个摩拳擦掌，人人披挂上阵。

激情在燃烧，长江外滩工地上红旗招展，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到处都树着“人定胜天”、“ 抗旱抗到天低头” 、“天不行雨人行雨”等标语口号。近千人的抗旱工地，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富有活力的加油声和呐喊声，人们浑身都是劲，一天时间不到，将“四支渠”临江闸外引水渠开挖到了长江边。

迎着困难上，水埧上安装了的抽水机，架了百多部人力脚踏木水车。白天烈日炙烤，夜晚蚊虫叮咬……抽水机的轰鸣声与“一呀槽哟，天不饶哟，田土焦哟，三呀槽哟，引水到哟，槽哟、槽哟……”脚踏木水车的“数水歌谣”，热烈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长江岸边……

经过多日昼夜奋战，清澈的水流通过“四支渠”欢快地奔流到每一块田地，滋润了干渴的秧苗。大旱年粮食不当没有减产反而获得了丰收。当时政府顺民意，把造福于人民的“四支渠”叫“幸福渠”。不久，为了方便两岸群众出行，便在“四支渠”上修建了一座三孔麻石桥，取名为“幸福桥”。

渠水从春秋流到冬夏，又从冬夏流到春秋，这里有我的童年……退休后，我常去“幸福渠”走一走，看一看，寻找旧日的痕迹，寻找儿时的记忆和欢乐。渠北岸的“幸福桥”旁有一棵老柳树得三人才能围抱，据说有上百年历史。它那粗粗的树干撑起大树冠，像一把碧绿的大伞遮去了桥的大半，夏天是老街上儿时小伙伴集合的地方，那是乘凉的好去处，

生活在湖乡的男孩无人不喜欢玩水。我的自由泳、仰泳、蛙泳都是在渠内顺其自然，自学而成，只是姿势难言优美。有时，我把脚伸到水里，小鱼便围着我的脚转来转去，不停地用小嘴爱抚……远处嬉戏的麻鸭屁股朝天，把头伸进水草丛中寻觅小鱼小虾。吃饱了，喝足了，高兴地用翅膀拍打着水面，激起一朵朵白色的小浪花。

夜晚我披着月光去“幸福渠”柳树下听蛙鸣。这时躲在草丛中的青蛙，不知谁起头，咕咕声浪响成一片，时高时低，时强时弱，婉转沉雄的蛙声，歌唱着乡村田园夜色之美，歌唱着千年不老的乡音。唱累了，它们乘着月光跳入水中，一个个漂亮的水圈放大振动的波纹，在水面缓缓地向前跳跃……

……

岁月碾转，这条远离尘器，清香扶绿的“幸福渠”，慢慢地也隐退了它当年的风光。由于人为的垃圾污水倾倒，渠水绿中带着黑……渠水变色了，嬉水的儿童没有了，村姑的捣衣声没有了，两岸树上鸟巢里的鸟儿飞走了……我从那仅有的微弱臭气的细流里，似乎听到了渠水它孱弱的呻吟。看着那脏污不堪变色的渠水，我不免为之伤感，为之叹息。

在“幸福渠”西头的46栋住房，大多数房屋都是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修建，“脏、乱、差”问题比较突出。村民将未处理的畜禽粪便直接排放到渠道，导致渠里淤积大量粪便，臭气弥漫。有的家庭卫厨下水道直接流入渠道，渠水发绿、发黑、发臭……过往行人，无不掩鼻，两岸的村民整日不敢开窗。

“江波绿影两相和”，诗不在远方，就在“幸福渠”两岸。 村民通过厕改、厨改……村容、家貌，唤然一新。现在，当你走进“幸福渠”走廊，仿佛置身于一座绿色大氧吧，你的呼吸变成了享受。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幸福渠”清澈的流水，在美丽乡村建设中，流出了两岸的大变化、大风景；如洪市村生态园、合兴村康乐园、同心村诗联碑廊、联合村玉河新屋场楹联一条岭、沿江村“千亩花海”、滨江新村美丽庭院……

责编：徐典波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