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 | 我的七九,我的湘大——四十年再聚首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19-10-10 15:21:55

文/何云波

40年前,我们相遇了,我的同窗,我的湘大。

1979年,也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元年。

四个现代化、小康社会、联产承包责任制,经济特区、真理标准、解放思想……一系列新名词不断涌现,冲击我们的头脑。

那时,湘大还是一片原野,朴实无华,生机勃勃。

我们与湘大一起成长。食堂里,熙熙攘攘。而那时的课堂,好安静。

潘泽宏老师给我们讲美是劳动,美是实践,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

古代汉语彭忠厚老师用拖得长长的尾音念“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萦损柔肠,困酣娇眼”;

古典气质的刘庆云老师吟唱唐诗宋词,余音袅袅,令人荡气回肠;

写作课上,王建章老师用极难懂的双峰话朗诵他的代表作《鲜艳的锦旗》;

外国文学,曹让庭、张铁夫老师讲希腊的爱神、雨果的敲钟人、俄罗斯的太阳普希金……;

还有王勤、萧艾、彭靖、李永明、王礼逊、李忠初、彭辉球、吴道勤、刘建国、汤效纯、周显明、华济时、周昌义、雷业洪、陈淞、李家骧、傅其三、梁安全、陈玉莲……一串长长的名字,代表的是讲台上一道道独特的美丽的风景。

还有,一代大师姜书阁、羊春秋的讲座,其实,能够在路上远远地看他们一眼,我们就觉得自己头上也有了光环;

曾簇林老师上完一次课,就记住了我们的名字;

而班主任梁安全老师,每当放假前,最著名的叮嘱就是:同学们,你们要注意安全!

犹记彭燕郊老师在《诗歌研究》课上,讲叶赛宁的《狗之歌》、波德莱尔的《信天翁》时眼中闪闪的泪花。然后,我们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诗歌教育、人性教育。教育是一首诗。彭老师启蒙了班上的一批同学。他们也成了诗人,然后有了以彭老师的一首诗《旋梯》命名的“旋梯”诗社”:

上升,螺旋形没有后,没有前,取消前后。

上升,从六个角度抛弃前后。

上升,只有高和更高,取消低。

螺旋形的规律是:终点也不是结束。

“旋梯”诗社由七九中文的几位同学创办,成了中国大学卓有影响的诗社之一,薪火相传,历经三十多载,现在还在,后来还有了旋梯书苑。

因为旋梯,湘大的学子便拥有了一块属于诗和文学的天地。一位诗人,一个诗社,一个班级,一个书苑,一所大学,这其中便有着某种精神的传承。

毕业了,一些同学留在了母校,更多的同学,人走了,心还在湘大,不肯说再见。

有一位同学,曾留校任教,后来去外地做父母官。有次回学校,他说,坐在运动场边,不一会,眼泪就快下来了。

是的,时光流逝,青春不在。

而在这块曾经的黄土地上,又有着太多的记忆。

当年,我们拥挤在12人的宿舍里,读书、夜话、海阔天空。夜深人静时,静静地听走廊里某位同学的如泣如诉的琴声;

当年,我们漫步在湘大的原野,在水沟里捉泥鳅,坐在秀山的山坡上,读诗,数星星,看月亮;

当年,一到春天,我们就在“黄土地”上挖坑、植树,每隔几天,就要去看看,栽的树是否长出了新的叶片;

当年,冬天时,我们喜欢在宿舍的楼道里晒太阳,看是否有班花、系花、校花经过别人的窗前;

当年,在南山的阶梯教室里,在歌咏比赛中,我们扯着嗓子吼“甜蜜的爱情从哪里来”,尽管最后一名,仍然无悔无怨;

当年,我们到湘潭市逛街、游园、文艺演出,然后步行回学校,披星戴月,浩浩荡荡;

当年,我们挤在雨湖公园的假山上指点江山,在宽阔如池塘的湖水中大声地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当年,我们喜欢郊游,野炊,在湘江边,在昭山山顶,在不知名的小山包上,胸怀世界,慷慨激昂;

当年,我们喜欢去照相馆留下一段青春,相约:当年我们是这样,来年或许能补天;

当年,我们写稚嫩的诗,涂涂画画,也敢大张旗鼓地在校园里举办七九中文首届(也是最后一届)书画展览;

当年,我们在球场挥洒汗水,在中国女排夺冠时,游行庆祝,口号震天。

当年,我们每个人都是护校队员,手提短棍,三两成群,在校园里巡逻、游荡。然后觉得,湘大的月亮好大,好圆,好亮。

而今,我们回来了,校园早已经改变了模样。湘大越来越时尚、漂亮、大气了。

而我们,四十不惑,我心依旧。

我的同窗,我的湘大,曾经,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你。

时光匆匆。

你在南山的阶梯里畅想未来。

我在北山的教室中回忆过往。


四十年,酿一坛韶华不醉酒;

四十年,温一壶青春不老茶;

四十年,山高水长师恩永难忘;

四十年,同窗情谊长长复绵绵;




干一杯过去,我们不说再见!喝一壶未来,我们长存希望。我的七九,我的湘大,时光终不老,我们永不散。



责编:胡孟婷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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