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与石宝奶奶的故事

作者丨肖卫

平江县是中国革命的发祥地之一。1928年，全县的共产党员发展到1.1万余人。3月16日，中共平江县委组织20万农军浩浩荡荡攻打平江县城。平江人民如火如荼的革命斗争使国民党反动当局惊恐不已，急忙调遣王东原部第十五师等到平江“清剿”，叫嚣“平江无人不共”，要“血洗平江”，顿时平江陷入严重的白色恐怖之中。

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师也在这时被调到平江“剿匪”， 该师第一团驻平江县城天岳书院。但这个团和其他的国民党的军队不一样，他们不抓民夫，不打骂老百姓，不抓不杀共产党，进山“剿”游击队，也不进入到高山密林等游击队经常活动的地区内去，只是朝天打打枪，还常常有意丢下一些弹药给游击队。大家都说，这支军队里肯定有我们党的组织。该团团长是彭德怀，他勤俭朴素，性格爽快，待人一片赤诚，尤其是特别关心士兵和人民的疾苦，在士兵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在他的团里，上自团长，下至连排长，一律取消小厨房。他很重视士兵觉悟的提高，亲自发动党员，在许多连队建立了秘密的“士兵委员会”、“读书会”。他规定：连队在每顿饭前集合起来，由值班排长大声问：“弟兄们，我们吃谁的饭，穿谁的衣？”大家齐声回答：“吃农民的饭，穿工人的衣！我们不忘工农!”然后才开饭，为了使自己领导的部队和其他部队不一样，彭德怀还在部队建立“经济清算委员会”，严禁军官克扣士兵。连里积攒的钱，全部为士兵所用。同时，他还把自已的军饷添进去给士兵买蚊帐。如发现军官贪污和打骂士兵，他决不轻饶。

果然，彭德怀指挥的第一团和在他影响下的第三团一个的营、师的随营学校在7月22日发动了平江起义。起义以后，平江革命群众踊跃参加新成立的红五军或支援红军。老百姓中，在纷纷传颂平江起义的经过和很多有关彭德怀的故事后，大家才知道彭德怀在大革命失败后的低潮时期，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人们谈论最多的是彭德怀与石宝和他祖母的故事。

那是平江起义前夕，一天黄昏，在汨罗江游泳的第一团的士兵救回一位老大娘。彭德怀立即叫来军医，嘱咐赶快给老人打针喂药。老大娘苏醒过来后，看到士兵们救了自己，她流下了感激的泪水。原来这位老大娘姓石，家住离城不到五里的山冲。因为她的孙子叫石宝，乡亲们都称她“石宝奶奶”。头年春天，土豪王立人为霸占她家仅有的两亩山地，把她的丈夫和儿子杀死了。儿媳妇一气之下也上吊自尽，剩下一个十七岁的孙子石宝，前些日子又被王立人串通清乡队，当作“共匪”抓进了县监狱，明天就要开刀问斩。老大娘走投无路，跳了汨罗江。

彭德怀听后，心中非常难过，浓眉紧锁，眼中含着愤怒的光芒。老大娘见彭团长一言不发，扶住桌子，久久地朝天望着，就怀着一丝希望问：“长官，我们穷人几时才有救星？”

“我敬了几十年的神，烧了几十年的香。”石宝奶奶凄切地说：“天天盼，日日望，总盼望穷人能有个救星，可是……”石宝奶奶越说越伤心。

望着悲痛欲绝的石宝奶奶， 彭德怀的心头十分沉重。镇定片刻，他十分肯定地对石宝奶奶说：“老人家，你放心，你的孙子明天不会死!”

“不会死？！”石宝奶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拉住彭团长，满怀希望地问：“莫非你会算卦？”

彭德怀为人耿直、豪放，从来不说假话。今天却不能把起义的大事告诉这位老大娘，因为是军事机密呀!不过，要是说出自己不会算卦，那老奶奶还要去寻死。他望着老奶奶满怀希望的脸庞，不由自主地说：“老人家，东方来的大救星，你的孙子一定会没事的！”

第二天早饭后， 彭德怀命令部队到国民党杀人的地方去出操，使反动政府没有杀人的场地。11点钟以后，部队发动了起义。激烈的枪声，使整个县城沸腾了。彭德怀指挥部队消灭了反动武装，占领了伪县政府，然后又冲进伪县政府的监狱，打开牢门，放出所有被关的人。刚刚挣脱镣铐的石宝，从起义军战士手里要过大刀，疾步奔向青石巷口，亲手杀了恶霸王立人，然后和那些苦大仇深的青年们一起跑到团部，要求参加红军。上尉书记官、共产党员邓萍正在和他们谈话。忽然， 彭德怀来了，看到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年，就亲切地问：“你们当中有一个叫石宝的吗？”大家回身一看，是彭团长在笑眯眯地打量他们。

石宝听到彭团长叫自己名字感到很突然，连忙站起来回答：“我就是石宝。”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回家去看你奶奶。彭德怀关心地催促石宝。

石宝急切要求参加红军，彭团长却叫他回家去，他着急了，连忙恳求说：“彭团长，我想当红军，您收下我吧!”

“你想当红军？” 彭德怀慈爱地拍着小伙子的肩膀，说：“可以，不过你先要去办两件事情。”

“哪两件事情？”石宝急急忙忙问。

“第一，你得赶快回家去，你祖母正等着你！” 彭德怀郑重地说：“第二，你参加红军需要你祖母的同意。”

石宝高兴得转身就跑。石宝奶奶见石宝回来了，一把抱住孙儿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叨念着：“我的孙儿呀！”

石宝向奶奶叙说了自己回家前的经过。奶奶听后，啧啧地称赞说：“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人啊，真是咱们的大救星呀！”奶奶悲喜交集，激动得流下热泪。石宝双手扶着奶奶，他忽地想起彭团长说的两件事情，忙说：“奶奶，我想跟彭团长当红军去……”

“去，去，去！”石宝奶奶没等孙儿的话落音，就一连说了三个去。说罢，高兴地拉着孙儿，直奔平江县城，找到彭团长，让石宝参加了红军。

（根据平江县开国中将方强将军的回忆录《汨罗清流忆彭总》整理）

责编：吴名慧

来源：岳阳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