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之役丨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信札(上)

  湖南省谭国斌当代艺术博物馆   2018-04-30 00:06:23

此次推出“三河之役——兴兰堂藏湘军文献展”展览中所展出咸丰七年(1857年)至咸丰八年(1858年)间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兄弟信札,信中内容包含三河之役前各战事及兵力部署,三河之役战败后抚恤事项与战略安防,叙述详细,文辞生动。

今分作(上)、(下)两篇,上篇将详解三河之役前湘军与太平军战事进展。

胡林翼围剿太平军大事年表

咸丰四年(1854年)

春,胡林翼擢贵东道,率勇数百人赴湖北、湖南抗击太平军。

同年五月,占领桃源,寻趋常德。迁四川按察使,调防岳州。

六月,补湖北按察使。

八月,奉令率勇2000人援九江。年底与罗泽南合攻湖口、梅家洲受挫。

咸丰五年(1855年)

二月,为湖北布政使,率军回援武昌。不久败退金口。

三月,署湖北巡抚,负责南岸军事。再图反扑,攻武昌月馀,太平军出城夜袭金口,军溃。

七月,再溃于奓山,被交部议处。为扭转局势,于是去南康晤曾国藩,建议对武汉采取包围形势,奏调罗泽南由江西来援。在武昌城外交战数月,互有胜负。

咸丰六年(1856年)

正月,罗泽南中炮死。

三月,湘军又溃,其精锐周得魁营被歼。

次月底,在汉阳江面烧毁太平军战船200多艘,开始掌握水上主动。

同年冬,增募陆师5000人,水师10营,准备作“长围坐困”之计。

十一月,太平军从武昌、汉阳突围,胡林翼即进入武昌;接着又占黄州、蕲水、靳州等地。实授湖北巡抚。

咸丰七年(1857年)

胡林翼稳定湖北战场以后,谋划援赣、谋皖,围江南,全国支援曾国藩。令李续宾率9000馀人东下抵九江,都兴阿、杨载福、鲍超等6000人屯北岸小池口,自居武昌调度。

咸丰八年(1858年)

七月,攻陷九江。

十月,三河之役战败,李续宾殁。

时胡林翼居丧在籍,闻惨败消息,呕血仆地不能起,良久始苏。忽被清廷和曾国藩急调赴鄂参战,及抵武昌,又即转黄州。

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部分信札一览

胡林翼致李续宾函

第037、040、041通

此批函札共三通,系胡林翼至李续宾函,写于咸丰七年胡林翼出屯鄂东期间。

咸丰七年八月初九日,信札中提及:“瑞州之失固在目前矣”,时去刘腾鸿攻取瑞州阵亡未及月半,“弟至今尚深惜壮士之不再得矣”。

迪庵仁兄大人阁下:

廿三日进兵蕲水,又得圣人之弟之力。此公竟是孟夫子,圣人外应推首座矣。

余云龙伤尚易养,其营中已伤亡二哨官、大旗手数名、勇丁六七十人,则必须一二月乃可复用。令其在三台河养息整理,非嫌之也,乃爱之至也。无论如何,营头伤近百人,必须养息整饬,若急用之,是弃之也。

张静南从十一日起一切均交希圣指挥,无往不胜,即心齐之明效大验也。

此三次之战,仁营尚能补过,惟老唐老而幼唐奸(即当汰去),本学太愚(亦当汰去,哨官实好可怜)。丁丁忧未来,恐须另筹。

峙衡之死,弟最伤心,痛哭三日,悲不能止。此人忠良,百身莫赎。其军无统亦并无多营官(请圣人择营官),弟已咨札调归麾下,盖念峙衡之苦心,又痛惜此军之无所依归也。

弟处裁汰怯懦,仍可养兵,九月以后,当渐渐充足。唯是孱躯本弱,老母年高,只望涤帅早到浔阳,则同志有人,楚军务张。

至李黼堂以银购火药,弟必不受,已嘱将银万两交雪芹矣。其雪芹军火,弟必筹给三万斤,此后如能按月筹给三万斤,则内湖水师尚可不孤。但须雇夫运送,又烦清神耳(不应说钱,如能厚待峙衡之军,如能不大亏雪芹之饷,则弟感情多多矣。小孩儿不懂世事,开口便说钱。弟若有药,何必要钱;弟若要钱,何必卖药?瑞州一军,除去年启程,后解过十万两有零矣。此岂可以银钱动心之人哉!且雪芹之为人,李迪庵、杨厚庵之类也。此种至宝,不知宝贵,可谓肉眼不识圣人)。

李黼堂复信乞阅后封发。又致雪芹一函,乞致之。

弟同希圣到蕲水,此是总路,尚须养息三五日可到西河驿、曹家河等处,大约北岸可以无虑矣。

此次若无希庵之审势审机,即再添五千精兵亦是败仗。此天下知兵之言,惟林翼能言之,自命亦圣门中之高弟子也,一笑(贼本易打,官兵本强于贼,无如不会打何也)。

雪芹处当另筹银两以济之。手此。奉请

勋安。

弟林翼顿首 廿四日

迪庵仁兄大人阁下:

初六夜书初九夜到。雪芹之照即留尊营。一切军情均可面商,。惟万万不准攻城耳(有战法,无攻法)。弟立志如此,立誓如此,自古至今之兵法无不如此。自二年至今,兄之所克城约三十矣,亦无不如此。盖贼若不出,粮不竭,援不穷,内不思遁,即猛将千人、精兵十万人亦无攻法也。瑞州之失固在目前矣,即蒲圻之得(五年)弟至今尚深惜壮士之不再得矣。除攻城攻垒外,弟一一遵命而行,决不致稍有掣肘之处,惟一言攻坚,则期期不奉诏耳。

初十日可到龙坪,良晤非遥,快睹为幸。手此。奉请

勋安。

察庵均此。

弟林翼顿首

初九夜

迪庵仁兄大人阁下:

昨夜得一书,是迪圣之诚意,是察圣之文章,拳拳以鄙人为念,以豫章、皖之作难不恤将士为虑,圣人之情见乎词矣。大抵军兴八年,凡我辈作官者皆欲藉军事以为利,嗟嗟!岂有能以军事为事、军心为心者哉!湖北亦然,即有一二心地稍好者,言及兵与饷皆茫然不知,非不知也,心不属耳。天下本无生知之人,亦无深思苦学而终限于不知之人,未之思耳。

弟同希庵到童司牌,欲观兄战状,弟意亦欲请兄到孙家嘴观希庵战状。弟明日可到龙坪,当约兄畅谈也。手此。奉请

勋安。

察庵均此。

弟林翼顿首

初九童司牌

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兄弟函

第042、044、045、046、049通

此批函札共五通,亦系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兄弟函。

据胡林翼同时奏疏,咸丰七年六月二十九日(1857年8月18日),童司牌之战在六月二十九日,孙家嘴之战在七月十二日(8月31日)。八月,胡林翼至九江,与李续宾会商攻取之策。

函中言及军资粮饷与进规湖口之计,以及将领员弁之布署,宜“侦探为先,视贼之虚实为要。弟已饬粮台加运钱万三千、银二万馀,共成银三万之数,该弥前欠而利遄征。至一切机宜唯兄密为审察”。

迪庵、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奉书知有进规湖口县之议。侦探为先,视贼之虚实为要。弟已饬粮台加运钱万三千。银二万馀,共成银三万之数,该弥前欠而利遄征。至一切机宜唯兄密为审察。

王槐轩已札委到九江听候老兄差委,或粮台,或营政,此人无不可者。槐轩却以在仁慧太无事、不便素餐为言,到尊处则不妨多派差事,彼心乃安也。行营之制已到,容再商定刊刻。何子文之意总想以陈开用为营官耳,故违札将各营裁成四百而不知其误。实则勇丁实有好胜之心,而营官并无节制之略。此起二千馀人,惜弟不能久在营中,无由访察,故人才不出。若得二圣日日访察,必有可观。弟处昨已批驳,仍听尊裁,兼行尊处矣。

至张荣贵以千总升实授副将,其前在水师本勇。且当湖口、九江焚船之后,不肯弃船入湖;到金口以后,独力与雪芹苦撑。是其保守湖北,弟故优待之。不料其器小易盈,尚不如子文也。

应缴清前欠之九百馀两,应请篠石兄查询捐价并诰轴费银,如尚须找清,弟亦不吝。弟所虑者弓马之费已及数千,月粮月及一千。然弟默察其中颇有莠民,张荣贵眼睛不认得人(所以然之故,好谄、好浮华之故),恐此枝马兵尚烦斟酌,弟不敢信也 (如不可用,仍以留拨尊处为是)。

厉伯符言:湘营截至八月杪,所欠不过六万,与弟前在九江所査之数截至七月杪尚欠八万馀之数不符。伯符仍言:八月初六到万八千,八月十二解一万八千五百,二十四解一万八千五百,二十七解一万,实欠不过五、六万而已。所说是否有凭,尚乞明示。

此次约银钱加解三万,果能清缴七、八月口粮否?弟心在筹饷,责在欠帐,多还一分,则心安一分耳。原帐一本,乞查明交还,弟回省细核。弟出省后,地丁尚未走样,厘金牙帖亦有加无已(此不过一次耳),唯盐课权不我属,终是日见其减耳。

童子牌、小池口并作一案保举。其随同希庵打仗者,信营已开单来。此外仅有仁营尚频频接仗,应否开保,乞密酌之。李曙堂已来。

江西军情、贼情均乞便示。弟恐江西危在旦夕矣。雪芹处便付九月分军饷三千两(已起解矣),乞告之。战马弟再另筹,必有以应命。

方子伯可来鄂遍地访察人才否?楚北竟不出将,则弟心不甘。刻下湖南亦强弩之末,继起无人。弟意总觉军事难于四、五、六年之时。手此。奉请

勋安。

弟林翼顿首

九月初八日

此信已到数日,未暇即复。

筿石、察庵、星舫、子伯均此。

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别来何日抵里?老伯、伯母大人安康,定如颂私。

九江寂然,其束手待毙之志亦殊过人。临江之贼来,初六夜逸出,已窜瑞州一路,又闻窜过建昌,是江西之南昌、湖北之武昌均其逋逃薮矣。北岸多、鲍按兵未动,而太湖之贼日增,此心亦以为危也。

正月节前后,尚乞大驾来鄂,迪公一人太劳也。公在鹦鹉〈州〉(洲)失去衣表,近日城乡窃风大起,实官吏之耻也。此致。

即颂

勋安。

弟林翼顿首

十九

老伯、伯母大人福安

大、三先生均安

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前专夫去,又驿递奉上三函,计均入览。昨接迪安信,知九江已募四营,每营三百八十人。王载驷则一营官也,唐义训尚再酌,此迪庵先生之意也。

唯韦、杨各逆现已偷过北岸,而去年四眼狗各贼屡欲上犯,为都、多、鲍所阻。亦间为唐、丁等所阻。近又避实蹈虚,拟由英山入楚,其势颇炽,又一枝万馀人(号十万)已围固始五六十日,弟请迪庵兄派三千人前往麻城防剿。十一日贼逼商城,赵国香等已从麻城拔营进驻商城。而十二日唐义渠来禀,十一日蕲州大捷,是夜贼又大股逼近,必由英山窜入蕲水。义渠仅防蕲州一面,恐贼必由蕲水或罗田入境。查湖北北岸地势如圆瓯,然与皖交界者五县,五县之中又歧途百出,若言防守,万万不可恃也。又四眼狗等纠江西抚州、新淦之贼又数万人,仍窥楚畺,大约二月、三月、四月警报迭至,弟实苦一人难以分顾。迪庵先生以一人劳心于九江,而九江之复必在三月之内。务祈老兄速来援应为感。手此。奉请

勋安。即乞速赐旌驾为荷。

北岸情形尚未告知迪庵,恐迪庵焦劳也。

弟林翼顿首

十六日申刻

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念四夜书敬悉。此时大计应以速分兵扼黄安窜路为要,其馀则悉听大将军调度。

今日发一折,言迪庵先生自二月十六日力攻情形,义愤出于真诚。然九江之贼不过苟延残喘,终必聚歼。下游贼势当盛,良将精兵必当爱惜,已函嘱李口口相机持重,毋许过于忿激等语。并发折稿专寄九江矣。此折有益。

又得九江信,米尚有二仓(每人七两,尚有各馆私米协济),麦熟可支二月,即多亦不过再延三、四月,终是强撑耳。(九年兵事不能急,而急于一月二月,即半年亦不能待耶?)

湘后、凯左先行得权变之宜,廿一日国香诸公之战亦得以守为战之法。设遇怯者,拘弟守而不战之言而不知事机,又误矣。似此情形,我军若得人详悉教导,异日或有将才,是在大匠之陶铸耳。

精神渐好,然细审总是弱症,俟觅得人参,再当奉上。

湖南近又得吴翔冈,其志气狂简,兵法严整。弟处尚无长进,虚抱求贤若渴之心,其病在不知人,而囿于一节,不知大者远者也。尝谓人才之进退根乎其求才之本领,是真虎必生风,是真龙必有云。此论见朱子《易义》,弟于六年腊月病中在廖铸臣草庐中见此残编,谨志不忘,铸臣尚未领会耳。

舒六爷战状似倾力,闻有马被枪,马倒,舒亦蹶而再起,团勇救之之事,确否?湖北每多谣言,尚乞访示。此请

勋安。

弟林翼顿首

廿五夜

铸臣仁兄均安。

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昨日收一函后得鲍春霆信,知廿七日以五营官各率十馀人前往麻城察看地形,突遇大股,力战受重伤。寡言十分沉重,且伤营官。此事宜且战且诱,诱至大营,则可大胜。鲍公屹立不动,一面调队一面强撑,亦至勇而至愚者矣,实昧于机。此路终可虑,贼不得逞,必以分窜为计,贼势悍而且多,圣人之勇、圣人之慎也,一切总求审察。手此。奉请

勋安。

弟林翼顿首

四月朔卯刻

小石、国香、铸臣、龙臣兄大人安。

连日风雨不时,寒燥不时,诸祈保重。

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兄弟函

第051、055、056、057通

此批函札共四通,亦为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兄弟函。

咸丰八年,李续宾以攻克武昌功,授浙江布政使;以攻克九江功,加巡抚衔。浙江官绅纷纷要求李续宾赴浙。

咸丰八年四月初一日(1858年5月13日),胡林翼“强起作奏,力言不能援浙”。四月十八日,诏令李续宾先攻六合,再赴庐州,驳回援浙之议。

廿八日戌刻信初二日午刻到。若近处能遏黄安之窜,弟又何求军中之事。思虑所及,不敢不言,然拘执一人之见而遥度军情,亦所不敢出也,应请公商酌定。

宋国永尚离白杲之南十里,应请檄饬进剿,仍乞专函告之应扎何处,弟与秀帅均札归希庵兄统领调遣也。大约麻城之事必不能忙,从容布置,谋定再战,方为胜算。鲍春霆自恃其勇,以踏看营盘而失机;张靖南初到,亦急于出队而失机,均好战之过。巢日升一营另树一帜,仍恐无益,不如即留用。军机千变,弟不遥制,龙臣黄安之行,弟亦不为遥制也。此请

希庵仁兄大人勋安。

弟林翼顿首

初二申刻

小石、铸臣、国香以及诸营官均此。

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得初三日书,贼无去志,而或分人外去,该逆之处心积虑已一年矣。攻垒之事可一不可再。围城三面、四面(且不宜太逼近),必有一二处难于驻营,贼所必争。且我军即加以霆营三千三百人,尚不逾万,布置亦不易易。一切情形均唯老兄相机而行。

龙、巢分调可缓酌,三台河水涸,固不易守也。此贼除四眼狗外,尚有韦逆、赖逆,皆系上年武汉馀党。小石、铸臣各位均到矣。此请

勋安。

弟林翼顿首

初六辰刻

小石、铸臣、龙臣、国香列列营官仁兄大人均问候。

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初四日手书初六奉到,敬悉一切。扑垒原是难事,老兄此举,因贼势盛而用意甚狡,久则生变,不得不强挫其锋,非不爱惜士卒也,此中苦情不可告人。

陈日元之胆气可取,早有所闻,其才识心地则不敢知。如不甚妥,则乞老兄选将以易之。此营新造,迭次出力,必乞老兄同迪庵先生训练半年,乃可如法。不宜调往他人之手,恐归于弱也。龙臣、巢公均如尊旨暂留。一、二、三营分拨最非兵略,盖不能守,不能战;不得此,又失彼耳。霆营到后,试办合围,贼如不能战,则必于合围之前遁走。

九江未复,上谕或不命迪庵前往,万一事急,则此举固在人人意料之中,以名实相辅,非此公不能了东南之事也。然使如弟昔年金口之状(恐其到浙而全局已坏也),则迪庵先生之左右无人,亦恐其太苦。弟金口之事本无生理、本无转机,其转机生理在罗山、迪庵两先生之来援。其筹饷引正人,则赖有星槎、铸臣汲引正士与弟助力。此亦与湘相近,故来往甚便,即勇丁添募亦甚便也。若以孤军深入,则兵以日战而日少,而人地生疏,贤奸莫辨,则为迪庵先生者将亦苦不可言。槐轩、子春之外,尚须另有七八人乃可供应一切,指挥如意。子春尚不知可来否,念念。如竟不命及迪庵,弟亦不先言及也。

好板书籍,一力担承,期以半年,必可一一应命。供给属员之法与昔年供给上司不同。手此。奉颂

勋安。

弟林翼顿首

初六日未刻

希庵仁兄大人阁下:

初二日战状,其详悉已到,候幕中叙明再酌发。初六日来函并小石各函,知龙臣初六日已往黄安。

此举似不可少,然贼果分窜,仍是麻城大营之累,特有兵先防,则得信较确较速耳。雪芹肝胆血性弟所以敬,然断不可与谋军事。其性能动不能静,“智深勇沉”四字太不足,而一“躁”字足以尽其气量矣。迪圣固激烈,而此次之忿皆雪芹之躁误之也、激之也,以为忧念(昔年涤帅之误,误于雪芹之躁、霞仙之狂,霞仙并有过高之失,然究是美材)。李云麟之言主于围城,殊不知此意。希圣在署已预有此言,弟亦何尝不见及此,所以不能行之故,庵先生必有定见。昨以李云麟之书寄上,不过备采访之意,弟并不谓其当用也。

小石言尊处拟以二营派往黄冈守城,此举尚祈审酌。贼不走,必有另谋,且流波䃥另有一股续来之贼,如不主围,则分一二营未尝不可。然江岸究不得势,贼颇知审势,未必定于江岸争胜也。此事随公斟酌,如有馀力,则分兵守黄冈城亦无不可。

至湖北官民无知兵之人(弟一意敬谨,不肯放言骂人,此中亦有苦心,实则满省〈皆〉官民皆知谈兵,而均不谓然也。弟若狂肆而吐弃一切,却又不是),黄州许守、黎令及一切等等之言皆不尽可采。今日许守一禀并图说,若如所言,即十万兵亦不足分布之用。处处照应必致处处不能照应,此理也势也。图说奉上,不过采择形势,备异日分兵之路径耳。总之,分枝窜扰势必难免,我辈尽心,力全大局,期于破贼而已,不能徇人言而稍自摇惑,即是忠爱之至计。

昔年普、刘蒲圻打贼,贼入湖南不过千人,又徒手无兵刃,然纵横岳州、长沙一千馀里,此岂意料力量之所能及乎!

德安正在考试,弟处恐其警动,已派人前往守城。

浙江事仍不妙,次青畏葸福将军,断不肯去。其心以为贼窜浙江,若全股尽去,异日告病,必可引退。殊不思军事不沾染则已,一沾染则终身无了期。弟劾福兴仅微词弹之,闻旨意颇严,弟未见也。左公拟请籲门先生再弹之。缕缕奉复。即颂

勋安。

小石、铸臣兄乞公阅。

弟林翼顿首

初九日辰刻

“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信札(上篇)”系咸丰七年(1857年)下半年及咸丰八年(1858年)上半年胡林翼与李续宾、李续宜书信来往,共商战事。此期间,湘军连连战胜,童司牌之战、孙家嘴之战战捷,继而攻克武昌、九江与麻城,太平军守将林启容战死。湘军开始拟定进兵皖北计划。

随后将推出“胡林翼致李续宾、李续宜信札(下篇)”,信中内容涉及三河之役临战前战况及战败后各善后事宜等安排,敬请期待。

责编:李婷婷

来源: 湖南省谭国斌当代艺术博物馆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