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惠芳:故居行

  新湖南客户端   2017-04-27 20:11:45

故居行

作者丨陈惠芳

魏源故居

魏源“睁眼看世界”,是中国第一人。

我“睁眼看魏源”,只是亿万分之一。

走下虎形山,走出浓郁的花瑶风情,感染秋天稻香的身影晃动在古老的庭院之中。

“师夷”、“制夷”,如此鲜明地逼近我们的心灵。

天之大,地之宽,还有这样的眼睛与胸襟吗?

魏源湖,夜以继日地铺设着水路。波光粼粼之中,我仿佛看见魏源不肯沉落的心。

2012年9月16日

周敦颐故居

背靠道山,朝向濂溪。

圣脉泉有一条“阴阳线”,像静谧的太极图。

月光下的乡野,将一阵一阵夜风纺织成锦绣华章。

濂溪先生端坐在莲花之上,目光漂浮。

我的脚步呼应着900余年前的吟诵,将荷香一并收入囊中。

2012年9月25日

左宗棠故居

抬棺出关,血性四溅。

如果没有他千里走大漠,新疆还是我们的吗?

如果没有湘军的豪迈,国土会不会日益萎缩?

茫茫时空,人迹罕至。左宗棠有知,亦仰天大笑。

壮士兮,一去不复返。可泣。

壮士兮,一去威猛还。可歌。

我为湘人,唯有高举头颅如巨笔,狂草于风雨之中。

2012年11月16日

彭德怀故居

从韶山到乌石,很近也很远。

从战争到和平,很远也很近。

纯正的老乡,为何乡音稀落,形同陌路?

挺立于井冈山的彭大将军,为何倒在同属江西的庐山?

一根铅笔,点击万钧雷霆。

一封书信,掀起千重巨浪。

熊猫级的人物走了。多少奴颜媚骨,却存活在阴霾的世间。

坚如乌石,站在所有的群峰之上。仰视,一辈子都要抬起我的头。

2013年3月8日

齐白石故居

湘潭是龙的故乡,也是虾的故乡。

芝木匠从乡野走进京城。大器晚成。

小小虾子,成为闻名世界的大鳄。

我凝视着星斗塘,感觉到春天的足印铺天盖地。

故居前的那一棵梨树开了。白色的花淡雅,轻盈。

2013年3月8日

胡耀邦故居

秋收已过。田野留着庄稼的脚跟。绿,悄悄地覆盖了冬季。

看不见火种,看不见燃烧的青春。凝固的红,比眼神与手势更猛烈。

我穿行在时空隧道之中。小个子的浏阳少年,成了巨人。

这个普通的草坪里,站着一群被信仰鼓舞的壮士。

那些脚印,夜以继日地出发,分给了每一条道路,成为路标。

如果我像一颗水珠,飞溅这条激越的河流,我也会奔向井冈山。

韶山冲、炭子冲、中和镇,湘中的金三角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湘方言,是一个时代的最强音。从润之到耀邦,滋润的是东方,照耀的是中国。

2015年12月7日

贺绿汀故居

击落苦难,我们都是神枪手。

奔跑苍茫,我们都是飞行军。

一个人。一首歌。一段烽火岁月。

山脉传唱坚定的走向。

九龙岭有幸。九龙岭有了一座音乐的丰碑。

老人的白发还在飘动。那是飞扬的豪迈。

老人的面容依然清瘦。那是刚毅的风骨。

我捡拾了轻松的音符,为恢弘的乐章续谱。

旋动三百六十度。

积蓄的脚印,燃烧起冲天的火焰。

我们都是火烈鸟。

2015年12月22日

林伯渠故居

一个出生在临澧的乡里伢子,成了赫赫有名的“延安五老”。

一个站在凉水井的后生,站在了开国大典的恢弘行列之中。

这棵八百年的古树,还记得那位帅哥吗?爬雪山过草地,一身铮铮铁骨。

我从天井仰望,天空之上是天,是空。

2016年5月17日

丁玲故居

4年前,第一次参观丁玲故居。无语。

春天的版图更新了4年。黑胡子冲,有些鲜花、杂草与错别字。

4年后,站在丁玲故居面前。无言。

半堵墙还在,松散的青砖还在。丁玲的象征还在,丁玲的风骨还在。

半堵墙,把我的心堵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太阳照在半堵墙上。

看天,问天。

天很蓝,蓝得很深,很苦。

只有一树一树的枇杷,很密,很甜。

2016年5月17日

萧克故居

军团长,我向你报到。还需要探路吗?

比如,为一种迷茫的精神,探路。

比如,为一种痛苦的情绪,探路。

比如,为一篇无法收场的小说,探路。

比如,为一首无法形容的诗歌,探路。

你一言不发,只留下一个久远的威名。

元帅、大将、上将……对号入座的,只是一些幸运的人。

那些倒在路上的,那些被河流冲走的,那些被泥石掩埋的,那些没有姓名的,只有飞逝的流星,为他们授衔、授勋。

有一部《浴血罗霄》就够了。有一身铮铮铁骨就够了。

文是月,武是日。日月同辉。我跟着你的背影,继续探路……

2016年7月10日

何叔衡故居

楚江的隔壁是草冲河,流沙河的隔壁是沙田。

阳光的隔壁是风雨,喧嚣的隔壁是沉寂。

沿着青年毛泽东的游学之路,我也找到了何叔衡。

他站成了一座像,站成了一棵树,站成了空旷中的盈余。

长征组章开始了。他留在起点处,然后倒下,成为长征的一个回响。

我看见血风腥雨中的胡须,还在一寸一寸地生长。

这么大的屋,这么富足的一个家。

如果他守着风平浪静的家园,只会是一个名播乡里的教书匠。

但他走了出去,进入了煌煌史书。

我读,将所有的标点符号读成了种子。

2017年4月25日

谢觉哉故居

百年老屋,旧了又新了,新了又旧了。

岁月不仅仅是两面,不仅仅是阴晴。

我只能截取一些横断面,甚至一个背影,去解析那些风雪之夜。

一盏煤油灯,一些乡音,一些跳动的眼神,都成了背景。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年过半百的老人,跟随北上的队伍中?

苦难化作诗篇。雪山被吟成背脊,草地被唱成披风。

如果我也扯着疲惫的马尾,走出了泥沼,陷落的不会是不肯熄灭的马灯。

一封家书,飞来。又一封家书,飞来。

叠加了千年不变的传统。

2017年4月25日

罗荣桓故居

衡阳。衡东。回雁峰很远,生命的轮回很近。

我以什么样的名义,抵达元帅的胸襟?

1963年,元帅逝去,我悄然诞生。这不是接力,这不是传递。

这样的年份,生死无数。这样的年份,没有了硝烟。

我抵达。我聆听。我要与元帅耳语。

皇帝是家天下。元帅以天下为家。

我一直琢磨:如果我出生在血与火的年代,上了井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血性的湖南人,倒下的太多。被砍伐的竹子,准备了成千上万的春笋。

我可能消失在拔节的途中,也可能消失在燃烧的火光里。

元帅,我要当你的马夫。元帅,我要当你尾声中的最后一枚音符。

2017年4月26日

黄克诚故居

小民的家居很小,

大将的胸襟很大。

阳光与风雨播种的时候,

豪门与佃户,因为信仰,

汇合一起,走进血与火。

所有的回想,飞出了狭窄的空间。

坐在大将的家门口,我是一个很小的逗号,

值守了六秒钟的时光。

2017年6月10日

粟裕故居

会同的千年古树无语,

会同的百年老屋无声。

土坡、台阶,上升又下降,

下降又上升,亦归于静穆。

唯有我与南来北往的风,合作,

解读了两个字:粟裕。

一粒浸泡了血与火的粟,

充裕了一段缺钙的历史。

2017年6月23日

陈赓故居

湖南下雨了,雨也下在湘乡。

我看见最初的雨滴,挂在大将的嘴角上。

像圆润的微笑,也像神秘的传奇。

从黄埔到上海滩,从长征到太行山,从淮海到鸭绿江,

那柄从不生锈的剑,亮了。

藏不住的锋芒,在黑暗中霍霍作响。

我的隔壁老乡,离我很远,更离我很近。

也有一枚雨滴,落在我的手心,

澎湃成河。

2017年6月24日

责编:曾璇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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