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三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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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三角梅

邓映如


那年伤口还牵着迟来的春光

一场手术,把日子放慢

家人抱回两株三角梅,置于阳台

纤细的枝桠间,早早缀着或红或紫的花

隔着客厅的玻璃,我和它静静相望


最初它怯生生,枝叶单薄

嫩枝托着细碎的繁花

像我刚刚收拢的孱弱气力

不敢奢望盛大的奔赴

只凭这一抹艳色,温暖休养的时光


我偏爱三角梅,偏爱它岁岁常青

花开热烈,也开得坦荡张扬

它也曾有过静默,长枝长叶不开花

仿佛是耗尽了积攒的热忱

以沉默应对晚霞


家人拿起剪刀修整枝桠

狠心剪去徒长的纷乱

刀刃划过枝干,是修剪,亦是创伤

恰似人生突如其来的劫难

猝不及防的风霜

原来世间所有繁盛,从不会凭空生长

每一次忍痛割舍,都是为来日繁花蓄力酝酿


经年沉淀,两株三角梅已然树干粗壮

它彻底明白了沉寂的意义

把根扎进花盆,倔强生长

不拘于一季绚烂

年年岁岁,春夏秋冬

总是捧出滚烫的霞光


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不慕人声赞美,不怯岁月寒凉

此刻深秋,星城凉意漫过窗沿

它依旧热烈,把满目嫣红铺展在栏杆之上


我常常静坐阳台观赏

为它坚韧蓬勃的生命怦然心动

也慢慢读懂这草木深藏的隐喻

伤痛,是命运淬炼的剪刀

劫难,是岁月修枝的锋芒

那些默默隐忍、悄然沉淀的时光

从不是生命的落幕

而是为了往后,开得更盛、更坦荡


受过刀剪,才懂盛放

历过劫难,始得从容

原来生命最好的模样

不是永远没有伤痛

而是受过煎熬之后

依然心怀热烈——

向阳而生,肆意绽放

不问归途,只向天光。






责编:刘瀚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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