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合伙人丨屋檐下的那杯茶
刘心怡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一杯茶,止渴;一杯茶,暖心。
在湖南省湘潭县,一栋房屋立在田野间。大门全天敞开,屋檐下摆着几把靠背椅,茶几上放着几只杯子。80岁的彭韵桃一坐就是一天。
冬去春来,二十多年来,她在这里招呼忙于农活、无处歇脚的邻里乡亲,递上一杯杯热茶。春种农忙时,她会多备一壶茶,供路过家门口的乡邻解渴;夏日采莲时,她泡一壶凉茶,给来乘凉的人解暑;秋收过后,乡邻们便自发在空闲时来陪她喝茶聊天。
一杯茶,藏着邻里乡亲最朴素的关心。茶会凉,但这份真心不会。
这杯茶,喝的是情谊
十月初,连绵阴雨持续一周后,天总算放晴。走廊下,依旧是彭韵桃坐着的身影。
“奶奶,外面风大,你多穿点衣服。”彭韵桃的孙女说。以前碰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家里人总劝她进房间,怕她着凉或中暑,但每次她都摆摆手说,没关系,她愿意在走廊下坐着。
“老彭啊,我又来讨杯茶喝。”李健强是彭韵桃的老茶友,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坐一会儿,“讨”杯茶喝。彭韵桃乐呵呵地起身,不一会儿就端出一杯茶。茶,好像早有准备。
彭韵桃为客人泡茶(刘心怡 摄)
“他们每次来都说‘讨’茶,哪有这回事,这年头难不成还有谁家没茶喝?我知道,其实他们是看得起我,特地过来陪我聊聊天、解解闷的。所以呀,茶早就备好了,只要来了人,这口茶是少不了的。”彭韵桃说。在她口中,这杯茶已是邻里乡亲间真挚情谊的象征。
“以前不懂为什么顶着太阳、冒着雨,奶奶也要守在屋檐下。后来明白了,奶奶的这杯茶,是对邻里那份最纯粹的关心的回应。”彭韵桃的孙女说着,也端上一杯茶,递给笔者。在彭韵桃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下,她的儿子、孙女都养成了提早备茶的习惯。他们说,只要大家愿意来,茶管够。
这杯茶并非当地特产,也说不上多么清香,却是邻里间情谊的连接点。茶,泡了一杯又一杯;情谊,续了一代又一代。
彭韵桃独坐屋檐下(刘心怡 摄)
春忙夏暑,与茶结缘
茶的故事,源于这里的农耕生活。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乡亲们从彭韵桃屋前来来往往地忙碌着:有人扶着犁田机,在田间地头一待就是一天;有人挑着一捆捆秧苗,花几天时间将秧苗一株株插进泥里;有人背着几十斤重的农药喷洒器,在泥泞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彭韵桃看着远处已经丰收的稻田说:“每年的收成,都来之不易。看着他们早出晚归的身影,也常常能想起年轻的自己。虽说是在合作社干活,却也卖力。干活快,喝水也多,那时候总觉得水壶太小,早晨带的水不到中午就喝完了。现在我老了,干不动了,但我这间屋子刚好在这片田野间,能给劳作的他们提供茶水,备几把椅子供他们歇歇脚。大家都是邻里乡亲,能为大家提供一些便利,我也很开心。”
谈及在这里喝的第一杯茶,茶客刘发良回忆道:“我记得,在这里喝的第一杯茶,还是彭韵桃招呼我喝的。那天提着空水壶路过她家,她看到之后连忙招呼我喝茶。在给我泡好茶的功夫,也帮我把空水壶装满了水。”
以前,大家都不好意思在这里接水,彭韵桃就主动拿起大家的水壶,灌满再走。如今,大家形成了一种默契,打水变成凭需自取,喝多少打多少。
随着农业不断发展,湘潭县因地制宜,从单一种植粮食作物改为粮食作物与经济作物兼种。这里也不例外,大家纷纷将部分禾田改种为荷田,夏天也便成了收获的季节之一。茶客刘棕告诉笔者,以前他们只是在这里喝喝茶、解解渴,现在到了夏天,这里也成了避暑之地。刚采摘下来的莲蓬需要剥好才能去售卖或者进行下一步加工,他们经常把采摘好的莲蓬运到彭韵桃家,大家边乘凉边剥,人多干活也快。喝完茶后,乡邻们总会用湘潭县方言说一句表示感谢款待的话:“多惜。”彭韵桃总笑呵呵地回道:“哪里嘛,一杯茶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彭韵桃和邻里闲谈(刘心怡 摄)
屋外,是相互交织的金黄色秸秆与枯黄的荷叶,屋内,是一杯杯热气腾腾的茶与三两句熟人间的闲谈。春夏农忙时,彭韵桃种下为大家服务的种子,秋天,在这个收获的季节,她也收获了大家的陪伴。
二十多年过去,屋檐下的茶杯换了又换,不变的是乡邻间这份朴素情谊。一杯杯茶,拉近了距离,也留住了人心。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青春合伙人”项目组&湖南工商大学数字媒体工程与人文学院 联合出品
总策划/夏似飞
统筹/唐婷 苏莉
执行/朱晓华 谭思敏
作者/刘心怡
指导老师/赵智 康化夷
责编:徐凯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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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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