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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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莫鹤群  诗、画|骆锦辉

陶诗之妙,钟嵘谓之 "近乎建安",东坡谓之 "质而实绮,癯而实腴"。质者其言,绮者其心;癯者其貌,腴者其神。静安先生论诗词,标举 "境界" 二字,谓 "有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后世学陶者众,多得其一偏:或学其田舍语而失之俚,或学其枯淡貌而失之寒。能于质朴之中见锋棱、于枯淡之内藏元气,使读之者觉其言浅而意深、貌淡而味永,盖寡。今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乃知此四字尚有传人。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先生早岁负笈岳麓,治中国语言文学;长年执报章笔政,笔下不废人间烟火;退休后云游国内外名胜,走到哪,画到哪,已出水墨花卉、钢笔速写、焦墨山水及杂文随笔诸集十种。其为画也,贵 "得意":焦墨非枯,乃元气内敛;速写非速,乃神遇迹化。其为人也,外和内介 —— 和故能近人情,介故不肯随人转。二者相合,遂成其诗。

先生为诗不多。一九六三年岳麓读书时存二首,辍笔五十七年。二〇二〇年八十岁,诗兴忽发,六年得数十首。有《黄山松》一首可当纲领:

一千三百年,独立危崖边。

霜雪严相逼,腰杆总挺然。

非徒咏松,实自道也。先生自谓诗是尖刀,不供吟风弄月,要剖开现实、直指病灶。人因目之曰 "骆音画骨"。余请申其义。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音者,陶令之音也。不炫博,不斗险,不堆典,不雕句。短句白描,不用虚字,转合处或一问、或一刺、或一挺。乍读之,若老农话家常,若野老当门坐,随口说来,而字字有着落。《套陶渊明诗》易陶之 "但使愿无违" 为 "但愿世无疫"—— 一字之改,古今相照,而疫中闭户、朝夕忧人之状自在其中。《猎德涌钓徒》以 "钓鱼放鱼岂在鱼" 破题,结以 "小姓俞",谐趣收束,口语而藏三昧。此所谓质而实绮:言极朴,意极曲;貌若不经意,而针线密处,读者自当于言外求之。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骨者,焦墨之骨也。取象多寻常物:楼顶菜畦、危崖孤松、涌边钓竿、潭水桃花、木棉早焰、居延金轮。不取奇崛,但取可立骨者。象本平常,位置一立,便成画眼。其用字尚 "总"" 数 ""岂""挺然" 一类硬字,不尚绮丽。《题菊花》前二句故说 "寻常"、说 "淡香",忽以 "翻遍群芳谱,数君最傲霜" 定案 —— 一 "数" 字便是刀锋所至。此所谓癯而实腴:形极简,气极厚;墨不到处,元气行焉。

然骨非枯骨,音非厉音。硬中有温:写儿孙同桌,写执子之手,写钓徒放鱼,写拉拉船铁索木棒,皆人间烟火。故其诗不枯寂,不寒瘦。学陶而至于寒,是未识陶之膏也;学陶而至于俚,是未识陶之绮也。先生兼能之,以其有画眼在焉 —— 以焦墨之眼取象,故不薄;以陶令之笔立骨,故不靡;以尖刀之锋见意,故不苟作。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予喜十首:《黄山松》定其骨,《题菊花》见其刺,《套陶渊明诗》见其朴,《种菜楼顶上》见其日常,《猎德涌钓徒》见其趣,《桃花潭》见其史笔,《武昌行吟阁》见其忧世,《木棉花早绽》见其取象,《边城拉拉船》见其句法。而殿以《居延海观日出》者,尤以骨、刺、朴、趣至此一诗而四者兼备也。其诗曰:

居延海上涌金轮,混沌初开气象新。

刺骨寒风浑不觉,湖边挤爆远游人。

试以画法观之。第一句 "涌",焦墨之第一按也。海上日出,可曰升、曰吐、曰浮,皆柔;用 "涌",则金轮如自水底顶出,有声、有力、有重量,不见拖带,只见压住,笔锋落纸便立住一骨。第二句 "混沌初开",铺其底也。不设色,不勾形,只写天地未分时那一瞬,而满幅元气已藏其中。若易以 "霞光万道"" 彩彻云衢 ",画便满了,骨亦随之而散。第三句" 刺骨寒风浑不觉 ",点人也。万黑之中著一红衣人,全幅便有所归。" 刺骨 "极冷", 浑不觉 "极热",两下相抵,人乃立起;且此五字与《黄山松》" 霜雪严相逼,腰杆总挺然 "同一副腰杆。三句而成一画:天阔、地寒、人立,笔笔皆骨,字字皆焦墨。第四句忽曰" 湖边挤爆远游人 "—— 此一转,便是" 骆音 "。" 挤爆 "二字,市井口语也,突入雄浑,若不相称,实则相激:天之阔、地之寒、人之热,一时俱在。且刀锋向内:一篇观日出的诗,本可收以" 浩歌 ""忘归"" 壮怀 "诸套语,先生偏劈到人群身上,自笑其傻。自嘲即自省,先剖己身之矜持,而后敢言剖世。此与陶令《饮酒》结以" 欲辨已忘言 "、《归园田居》结以" 但道桑麻长 " 同一机杼:把玄远话头,落到极平常一句话上收。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静安论词,谓 "以境胜" 者不隔,"以意胜" 者近深。远与近、古与今、天与人,二十八字中一撞而合成一眼,是谓画眼。骨在涌、在混沌、在寒风,刺在末句之自剖,朴在 "挤爆" 之不饰,趣在 "挤爆" 之可噱 —— 一诗而四者兼备,故以为一集之殿。先生年八十有七,耳聋目聩,而能于寒风之中为一轮日出动心,诗心不老,证据即在 "挤爆" 二字。

呜呼!读其诗者,当于外枯处见中膏,于似淡处见实美;勿以俚为质,勿以寒为癯,勿以晦涩为深,勿以粘滞为厚。如是,则骆音出、画骨立,而陶令一灯,历千载而未坠也。是为序。

丙午十月,三江抱云楼主莫鹤群谨识。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行 吟 杂 咏

骆 锦 辉

一, 题菊花

茎叶本寻常,

花苞发淡香。

翻遍群芳谱,

数君最傲霜。

1963、3

二, 题石榴

绝域风沙路几千,

花开花落二千年。

汉皇使者今何在?

五月榴花尚灿然。

1963、3

三,武汉即事

通衢大道车马空,

闹市非复旧时容。

虽少硝烟鏖战急,

神州毕竟出英雄。

2020,2,1

四, 白衣天使

潇潇易水彻骨寒,

抗疫战场勇争先。

重甲披身忘日夜(注),

丹心同热步前贤。

纵罹恶疾亦无悔,

便遭隔离也坦然。

博大情怀风范在,

白衣天使岂虚传?

2020、2、12

注:身上穿多重防护服,汗流浃背。

五,套陶渊明诗

种菜楼顶上,

四顾人影稀。

晨起淋透水,

饭前洗手归。

宅家日子长(注),

汗水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

但愿世无疫。

2020、2、14

注:政府号召人民宅在家里,少外出。

六,良医颂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疫灾思良医,

慷慨请长缨。

出诊无日夜,

打盹又出征。

全身裹重铠,

脸面也走形(注一)。

至亲难相见,

视频问几声(注二),

中国好儿女,

丹心留汗青。

2020、2、20

注一,因长时间穿着防护服,带口罩,防护镜,面部带有勒痕。

注二,同父母儿女见面通话,只能通过视频。

七, 武汉保卫战

庚子年春节前后,新型病毒性肺炎爆发,武汉市首当其冲。至3月3日,全国累计确诊8万多例,死亡2900多例。其中武汉累计确诊49426例,死亡2251例。在中央的统一指挥下,全国人民同仇敌忾,共克时艰,31个省、市、区,及解放军总部紧急驰援仅医务人员就投入4万多人打这场全民抗疫战争。武汉胜,则全国胜,抗疫胜。武汉保卫战,只能胜,也必定胜。

新型病毒袭江城,

索命催魂俏无声。

老弱病残难免祸,

医生护士亦牺牲。

一声号令挥大纛,

八方驰援请长缨。

众志成城纾国难,

不获全胜不收兵。

2020、3、3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八, 秋光

暑退秋来天气凉,

一城靓女换红装。

盈盈笑语雷雨后,

又见风筝碧空翔。

2024、8、22

九,中秋偶成

今晚何人捧玉盘?

神州个个仰头看。

菱螺柚芋寻常物,

天上人间两相欢。

2024、9、17

十, 观水仙花有感

兰蕙芳草入骚编,

独把此君搁一边。

三闾大夫尚如此,

休怨世人心眼偏。

2024、8、19

十一,又上黄山

五上黄山不辞劳,

风和日丽又登高。

嵯峨远岫来眼底

梦笔生花写风骚(注)。

2024、6、25

注:梦笔生花为黄山一景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十二,黄山松

一千三百年,

独立危崖边。

霜雪严相逼,

腰杆总挺然。

2024、5、16

十三,桃花潭

不见桃花与酒肆(注一),

深潭碧水尚称奇。

诗人今日品题后(注二),

僻壤荒村传千里。

2024,5,18

注一:汪伦崇拜李白,得知李白到了宣城,便写信给他说:“先生不是喜欢游山玩水吗?我家乡有十里桃花。先生不是喜欢饮酒吗?我家乡有万家酒楼。”李白见信,欣然前往。汪伦的家乡哪里有十里桃花?只有一个桃花潭,方圆十里。也没有一万家酒楼,只有一家“万家酒楼”。

注二:李白告别时,汪伦组织村人载歌载舞送行。诗人感动不已,写诗一首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桃花潭因李白题咏而名声大噪。

十四,国庆

开天辟地事,

七十又五年。

狮醒为昨日,

龙腾在目前。

高铁驰大地,

神舟飞九天。

振兴不是梦,

努力再加鞭。

2024,10,1

十五,种菜楼顶上

种菜楼顶上,

区区二三畦,

晨起去淋水,

捉虫又施肥。

全部原生态,

基因传何为?

油油一片绿,

采摘正当时。

辛劳有所值,

聊可快朵颐。

2025,1,6

十六,萝岗香雪即事

广州无雪而人喜雪。在市中心东郊萝岗一个叫香雪的地方,漫山遍野广植梅花,每当开花时节,山头上白茫茫一片,到此赏雪的游人络绎不绝。

无雪花城为伊狂,

暗香浮动漫萝岗。

帅男靓女浑无事,

唯有群蜂采蜜忙。

2025,1,7

十七,石马赏桃花

梅残英落夭桃开,

大地凝寒报春回。

借问赏花何处好,

羊城石马不须猜。

2025,1,18

十八,过生日

执子之手过时光,

相濡以沫事平常。

喜看儿孙皆孝顺,

初度同庆寿而康。

2025,4,21

十九,从化温泉口占

两岸群山夹碧流,

扶疏竹木掩层楼。

今年又到名胜地,

恰似云间落沙鸥。

2025,9,16

二十,温泉游泳畅游

瑶池何事西迁来?

满眼琉璃水花开。

浪里白条多快活,

会当击水二千回。

2025,9,16

二十一,中秋

长空未染尘,

谁挂一冰轮?

儿孙同一桌,

共度此良晨。

2025,10,6

二十二,沙县小吃二首

一

沙县小吃十万家,

京上广深遍地花。

承传千载殊不易,

最尔城镇结奇葩。

二

沙县小吃美名扬,

不远千里到此尝。

色香味形皆称善,

今餐吃过永难忘。

2025,10,11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二十三, 游大觉山

江西抚州市资溪县大觉山,五星级旅游景区,平均海拔900米,主峰海拔1647米。山上白云间竟修建了一条30公里的游览环线,还建了轨道,动车开上了山。今天上午试坐,在山上转了一圈,快哉此行。兴犹未了,草成一阙,以纪此行。

大觉山间走铁龙,

千山万岭一望中。

白云脚下乱飞度,

碧叶苍崖待染红。

2025,10,14

二十四, 武夷山九曲溪乘竹筏

九曲溪上白鹭飞,

清流澄澈野鱼肥。

艄公解说如流水,

日丽风和涤心扉。

2025,10,15

二十五,名茶大红袍

九龙窠上大红袍,

天教生根危崖腰(注一)。

母树六株留异种,

馈宾四两见襟袍(注二)。

甘来苦尽余味好,

“精行俭德”妙论高。

陆羽惜未见尤物,

经纶满纸欠风骚(注三)。

2025,10,16

注一 :大红袍母树生长在福建武夷山九龙窠崖壁上,树龄360多年,仅存六棵。2006年,大红袍母树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2007年全面禁止采摘,20克大红袍母树茶叶入藏国家博物馆。2005年,20克大红袍拍得20.8万元,每克1.4万元。

注二: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会谈结束后互赠礼物。毛泽东送给尼克松4两(200克)茶叶,他有点不高兴,场面尴尬。周恩来说,毛主席把半壁江山都送给你了。尼克松不解。周恩来说,整个中国只有六棵大红袍母树,每年只采摘其中的3棵,茶叶产量只有8两,400克。尼克松听后才释然。

注三:陆羽,唐代竟陵人,茶文化的奠基者,被后人誉为茶圣、茶仙,撰有《茶经》 三卷,对茶的产地、种植、形态、品质、采摘、制作、烹茶、品茗、器具等皆有论述,并提出“精行俭德”的茶道精神。陆羽时代尚未有大红袍茶树,《茶经》对其没有论及。

二十六, 莽山纪游

莽山染翠入青云,

仰望群峰欲断魂(注一)。

更无石级苦行人。

秋光初至精神爽,

金乌西坠气象新。

四大景区全游遍,

方知乐此子曰仁(注二)。

2025,10,27

注一:莽山位于湖南宜章县最南端,与广东韶关接壤,有五指峰、天台山、猴王寨和将军寨四大景区,各具特色。莽山群峰耸峙,海拔高度1400-1600米,其中的猛坑口更高达1902米。天台山景区设有11条自动扶梯,分上下两条通道上下山,可免攀登之苦。天台山栈道直通五指峰。

注二:《论语·雍也》:“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按:“知”,通“智”。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二十七, 重阳游深中通道

长桥卧浪势如虹(注一),

从此深中两地通。

叹息伶仃成往事(注二),

岭南尽展中国红。

2025,10,19

注一:深圳至中山的深中通道全长17公里,包括桥隧580+1666+580米。

注二:广东珠江口海面叫伶仃洋。宋。文天祥诗《过零丁洋》:“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仃。”

二八, 猎涌钓徒

今天上午到猎德村写生。村里有条猎涌直通珠江,河水清且涟漪,两岸有人垂钓。一汉子钓得一条鲫鱼,把钩子取出后把鱼又丢到涌里,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如是者四。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垂钓者,很好奇,和他攀谈起来。他说,他来这里钓鱼不是为了佐餐,而是为了得到收获、成功的快感,放松一下。他的目的简单,却有理趣,为此草成一阙。

钓鱼放鱼岂在鱼?

垂纶只为得欢愉。

个中三昧谁知晓?

猎涌钓徒“小姓俞”。

2025,11,22

二十九, 木棉花早绽

一树高参天,

花开灿若燃 。

寒风犹未退,

报春她争先。

2026,1,16

三十,黄婆洞

白云山黄婆洞水库建于1956年,时任中南局第一书记的陶铸建议修建,目的是解决山下群众生活、生产困难。这里还是当年三元里人民设伏,把英军打个丢兵弃甲的地方。传说,元代的黄道婆从崖州返乡,路过白云山稍歇见此地人民缺衣少吃贫困潦倒便向民众传授纺纱织布技术。为纪念其功德乡民便将此地取名曰黄婆洞云。

瑶池飞上白云山,

万紫千红掩映间。

昔日黄婆若健在,

当长居此醉新颜。

2026,1,24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三十一 水仙

一茎无尘显高标,

芳名惜未入离骚。

傲寒堪与梅花比,

白石清泉壮此腰。

2026,2,18

三十二,西塞山

桃花三月斗芳菲,

西塞河鲜鳜鱼肥。

千里来寻名胜地,

春光满抱喜捧归。

2026,3,18

三十三,武昌行吟阁

阁曰“行吟”上碧空,

沉雄绝唱《悲回风》(注一)。

众人皆醉我独醒,

啜酾餔糟岂苟同(注二)?

2026,3,21

注一:《悲回风》系屈原沉江前一年所写,全篇语调郁结沉雄。钱钟书先生说,此篇和《涉江》《湘夫人》“皆开后世诗文写景之法门,先秦绝无仅有。”

注二:《楚辞,渔父》:“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酾?”

三十四,怒江虎跳石

怒江怒浪高,

激湍若虎啸。

石立急流里,

天公亦难摇 。

2026,4,23

三十五,老姆登咏

老姆登前碧玉簪,

春霖洗后尽染蓝。

娇藏大宅谁人识?

嫁与檀郎意始甘(注)。

2026,4,23

注,中国著名的美男靓女,美女有楚国的西施,帅哥有西晋的潘岳,即潘安,小字檀郎,西晋文学家、政治家。潘安美姿容,驾车出行时常常被仰慕他的女孩子追逐围堵,马车车厢装满了女孩子们送赠的水果等礼物。

三十六,丙中洛吟

云封雾锁露峥嵘,

丽质如斯西子容。

此系人神共居地,

今生有幸临其中。

2026,4,23

注:丙中洛系云南怒江贡山县的一个镇,现实中的世外桃源,著名的风景名胜旅游区。此地多神山,亦是藏族、怒族、傈僳族、独龙族,白族等十多个民族聚居,天主教、基督教、藏传佛教、喇嘛教等宗教共存的地方。

三十七,黄姚二首

一

清溪一脉曲而弯,

绿水潺湲去不还。

三度偕朋曾到此,

挥毫展纸写青山

2026,5,2

二

一脉盈盈绕孤村,

老榕石巷醉游人。

平生四度亲临境,

古镇由来气象新。

2026,8,30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三十八,奇达古村

福建连城县奇达渔村有2000多年的历史了,海边有山曰奇冠峰,有台阶1800多级,爬了905级,东海渔船尽收眼底。

一 奇达渔村

东溟苍茫一眼收,

网箱竹排和渔舟。

阿公背篓赶海去,

顿顿鱼虾蚬与鱿。

2026,5,20

二 平潭即事

女娲炼石补青天,

原料居然出此间(注一)?

海隔潭台六八浬(注二),

金瓯憾阙几时圆?

2026,5,22

注一:福建平潭的限山岛、猴研岛上散布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花岗石,未必是当年女娲补天时未用完的石料?

注二:平潭是中国大陆距离宝岛台湾最近的地方,两地仅隔一条海峡,相距68海里,即126公里,一苇可渡。

三十九,万顷沙有怀

1956年秋,我在广州市第五中学读初中二年。学校组织学生自带被铺,到番禺万顷沙支农,和农民同吃、同住(学生在祠堂打地铺)、同劳动;割禾、插秧、砍甘蔗,劳动一个星期。今日重游旧地,感慨万千。

万顷沙滩十六涌,

凤凰涅槃展新容。

七十年前曾到此,

插秧砍蔗乐融融。

2026,5,27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四十,参观查干湖号

查干湖号军舰系我海军补给舰,4万多吨,有航母“乳妈”之称,并有强大武装自卫,2017年服役。

艨艟巨舰曰查干,

航母乳妈担在肩。

挺进深蓝怀壮志,

门前拒敌保平安。

2026,5,27

四十一,边城拉拉船

湖南湘西土家族自治州花垣县茶峒镇,自从沈从文《边城》一书问世后,其绝色风景,淳朴民风,石板路,吊脚楼,鸡鸣三省,逐渐为世人所知,游客不绝于途。清江上的拉拉船,用一条铁索贯穿船头船尾,固定在两岸码头的石墩上。船上两男子各执一头有缺口的木棒,扣在铁索上,不停地按压,不用电,不烧油,渡船就缓缓地前进,到达彼岸,名曰“拉拉船”。

不需摇橹不需划,

铁索穿船木棒拉。

丽日铺江红似火,

金蛇舞乱水中花。

2026,6,6

四十二,端午扒龙船

白舸争流猎德涌,

漂移急转一瞬中(注一)。

铜锣爆竹腾欢日,

大夫憔悴亦展容(注二)。

2026,6,

注一: “漂移”系珠江三角洲的广州、佛山等地群众端午节在狭窄的河涌扒龙船,急转弯时,避免撞桥墩、堤岸,以至翻船、落水,涉险速过的一种绝技。

注二:《楚辞.渔父》:"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澤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

四十三,登泰山顶

秦皇汉武筑神坛,

世上炎黄亦祭山。

今我登临峰顶处(注),

邦家幸得两平安。

注:泰山极顶1545米

2026,7,18

四十四,从乌海到黑水城路上有怀

清晨5时从内蒙乌海启程,行车9小时,到达额济纳黑水城。所过之处,尽是黄沙衰草,光秃秃的黑山荒岭,河滩干,飞鸟绝。黑水城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漠苍茫岂见烟(注)?

黄沙枯草过眼前。

天公何日怜塞上,

好教荒山变稻田。

2026,10,11日

注:唐,《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四十五,居延海观日出

内蒙居延自汉代以来就是我国的军事重镇和丝路之要道。霍去病曾挥军驻此,唐朝山水诗人王维曾写下名篇《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篷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昨晚住乌海,今天去居延海看日出。早上4:30起床,5点开车,7点赶到居延海。我的天,偌大的停车场,已停满了许多,许多的大小车辆!人山人海,人海人山!那么多傻佬、傻婆、傻仔、傻女,来这个苦寒之地看日出!我在衡山、泰山、黄山、太姥山顶看过日出,在经过太平洋、里海的大邮轮上看过日出,这里的日出有什么好看的?特别是天气那么冷,站在湖边让寒风吹,傻也不傻?小舅子问我:看不看?我说,看!我也去傻一回!

居延海上涌金轮,

混沌初开气象新。

刺骨寒风浑不觉,

车如山堆客如云。

2026,10,13

外枯而中膏——读骆锦辉先生《行吟杂咏》

骆锦辉,广州市人。1960年8月至1964年7月负笈湖南岳麓山下,中文系毕业。先后任湖南《株洲日报》总编辑、广东《党风》杂志主编、中共广东省纪委副秘书长等职。出版有报告文学、杂文评论、散文随笔等文集5种,速写、水仙画集、焦墨山水等画集5种。个人传略入编《当代著名编辑记者传集》、《中国专家大辞典》、《中国专家人才库》、《中华优秀人物大典》等10多部人物辞书。百度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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