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月亮岛,卧在长沙西北部的湘江西岸。原名遥埠洲,明代许姓人家来此耕作,因而又叫许家洲;后来,人们见它像一弯新月浮在水面,便有了“月亮岛”这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岛不大,却刚好容得下一个人18年的目光。

图/文 王斌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关于月亮岛,早有耳闻。20世纪80年代,这里曾筹建度假村,原居民陆续迁出后,因资金问题开发一度搁浅,岛屿随之沉寂,成为一片开阔的荒野湿地。

第一次踏上月亮岛,是2009年10月。

令人惊喜的是,在这片水草丰茂的湿地里,除了常见的牛、羊,竟还游荡着成群的马。在中南地区,马并不多见,能够如此成规模地自然放养,更是难得。

它们散落在岛的各处,低头吃草,抬头看天,偶尔小跑一阵,蹄声闷在湿软的泥土里,像远处隐约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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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更突兀的,是岛中西部那座三层镂空建筑。

据说这座楼早年动工,框架完工后便停工闲置,成了一座无主的“空心楼”。

我偏偏喜欢它。喜欢它的筋骨,也喜欢它一览无余的“空”。

因为它空心,所以不设门槛,敞开胸怀为马群、牛群遮风挡雨。一座没有门的房子,反而成了最包容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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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岛是个“撒野”的地方。

马群在这里尽兴奔腾、嬉戏。慕名而来的游人搭帐篷、燃篝火、玩越野,尽情享受自然的馈赠。

岛上的马群与人相处和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靠近,大多数时候它们会主动避让,不惊不怒,不逃不躁;偶尔有个别温顺的,也任你抚摸两下,然后慢悠悠走开。

真难得,在中心城市边缘还有这样一片闲地,收容了这些生灵,而它们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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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以为它们因此失了野性。马群之间照样打闹、争斗,鬃毛飞扬,后蹄蹬地,声势不小。

但很少真正伤及对方——更多是一种气势和力量的炫耀,一种见好就收的点到为止。

像一群见过世面的老江湖,知道分寸在哪里。

和它们待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不是动物园里那种被规训的温顺,而是一种“各活各的、互不侵犯”的松弛。渐渐地,看马成了一种现实的超脱与享受。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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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时段、每一个季节,岛上都有不同的风味。

清晨的凝结,夕阳的勾勒,黄昏的迷离,薄雾的朦胧,大雪的点缀,风云的跌宕,雷电的造访……

尤其到了夏天,蓝天白云,信马由缰,水天一色;夕阳西下,老马识途,金霞满天;入夜后,星火点点,倦马归栖,万籁俱寂……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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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人们常常不远万里去追寻风景,却不知这宜人的景致就在“家门口”。人们追逐远方的美丽,却往往忽略了身边的芬芳。

月亮岛就是那缕暗香——它不声张,不收费,不排队,就在那里,等你想起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去看一眼。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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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相由心生,摄影亦是如此。

源于对月亮岛上马群的偏爱,观马、拍马便成了我生活中的乐趣,也成为释放工作压力的方式。

有朋友看到我拍的马后,说感到些许压抑。自我反思中幡然醒悟——原来情绪是可以传导的。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你心里装着什么,照片就透出什么。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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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正因为是为自己而拍照,所以表达,就无所顾忌、随心所欲。

拍照常常面临选择:等一个好的光线条件,还是捕捉一个不完美的瞬间?是中规中矩地构图,还是不破不立地尝试?守着规矩被定义,还是大胆地自娱自乐?

我选了后者。不为交差,不为参赛,就为给自己一个交代。

拍完回家,把片子一张张翻出来,对着屏幕发呆——那大概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刻。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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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从2009年到现在,断断续续拍了18年。

18年,够一匹小马从出生跑到老去,够一座空心楼从崭新变成废墟,够一片荒岛从无人问津到被重新规划、开发、改变。

月亮岛终究不会永远是那片野地了。绕城高速和高架铁路早已并肩穿岛而过,开发的脚步越来越近。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在河之西:月亮岛上的马,与我的十八年私人风景

趁它还在,我从这18年的底片里,挑出了一部分。

这一部分,不是精选集,不是代表作,只是一个人用18年的碎片拼出的一段私人记忆。

马群、空心楼、岛上的风、江上的光——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长沙人关于“附近”的全部想象。

如果其中有哪一张,让你也想起某个被忽略的角落,那就够了。

——谨以此文,献给月亮岛,和岛上所有自由走过的生命

责编:伍霞

一审:伍霞

二审:辜鹏博

三审:左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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