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11天:“他认真来过,温柔和世界别过”25岁妈妈含泪记录罕见病宝宝,呼吁重视孕前基因筛查
李琪 三湘都市报
三湘都市报·新湖南客户端全媒体记者 李琪 视频 何佳洁
11岁,她送别了妈妈;25岁,命运又给了她一场锥心的告别,要送走两岁的孩子。
郴州市小男孩兜兜,出生后确诊发病率仅两百万分之一的原发性高草酸尿症一型,这种罕见病暂无根治方案。25岁的妈妈陈娟(化名),用文字和视频记录下孩子住进安宁疗护病房之后的最后11天。
“安宁病房,不是奇迹发生的地方。”在一场安静而柔软的告别过后,陈娟选择把这段经历分享出来。这份记录里藏着爱与思念,也承载着她的呼吁:看见罕见病,重视孕前、产前基因筛查,减少同类遗憾。11月17日,三湘都市报记者联系上陈娟,听她讲述兜兜的故事。
兜兜生前照片。
健康父母,也可能携带隐性致病基因
2024年10月8日,兜兜来到这个世界,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来满心欢喜。陈娟和丈夫身体健康,没有家族病史,谁也不曾想到,隐性基因会在兜兜身上残酷“显现”。
3个月时,兜兜开始出现异常,精神差、身体不适,生长明显落后。湖南、北京等多地辗转求医之后,兜兜被确诊为原发性高草酸尿症一型,一种罕见病中的罕见病,发病率只有两百万分之一。病因是先天代谢缺陷让草酸无法正常分解,持续损伤全身脏器,没有根治的办法。
“原来隐性基因的遗憾,不会挑家庭、不挑身体状况。我们健健康康,从没想过会生出患病的宝宝。”陈娟说,11岁时,她送走了母亲,不曾想到,十多年后,又要亲手送别孩子。
兜兜生前照片。
“选择安宁病房,是不想再让他痛了”
确诊之后,兜兜一直在和病痛对抗。随着病情持续进展,孩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频繁抽搐、剧烈呕吐。
“即便如此,只要稍微缓过来一点,兜兜就会乖乖进食,对着我和爸爸笑。在他懵懂的世界里,以为好好吃饭,就能活下去。”两年的日夜陪护,陪着孩子熬过无数难眠的夜晚,陈娟也记录着这些瞬间,“我用两年时间试着接受这个结果,可真正面对告别时,依旧很难从容。”
今年国庆之后,兜兜病情快速恶化,抽搐愈发频繁,痛苦难以缓解。看着孩子只剩下无休止的折磨,陈娟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带兜兜来到长沙雏菊之家儿童安宁疗护病房。
“很多人误以为安宁疗护就是放弃。选择安宁病房,是不想再让他痛了,不是我放弃了孩子。”陈娟说。
在这里,不再以强行治愈为目标。医护团队重点舒缓疼痛、控制抽搐,减轻兜兜的身体痛苦;社工陪伴在侧,安抚濒临崩溃的孩子父母。
入院时医生预估,兜兜可能只有一两天的时间了,可这个小小的生命,顽强地坚持了11天。这最后的时间里,病房里没有冰冷的仪器争抢,只有安静、长久的陪伴。
“我抱着我的小孩,一秒一秒珍惜,一秒一秒告别。”陈娟的文字里,流露着浓浓的不舍。
这段日子,是亲子之间一场安静、沉重却温柔的告别。
他认真来过,温柔地和世界道别
11月5日清晨6时28分,天色微亮,兜兜躺在爸爸妈妈怀里,安静离开,不再受病痛折磨。
“他是个乖孩子,努力地撑着身体,给妈妈一个接受告别的时间。”陈娟和丈夫轻声唱起孩子最喜欢的歌,和他好好道别。
兜兜的小衣服、玩具、奶瓶还留在病房。那个努力吃饭、努力求生的小家伙,永远留在了家人的记忆里。
“我的小孩很乖,从头到尾,都在心疼爸爸妈妈。”想念兜兜的时候,陈娟会拿出他的玩具,点开他爱看的动画片。
她还记得,从前自己难过落泪时,小小的兜兜会伸出手,想要抱抱她。
这个温暖的瞬间,一直抚慰着她。
把故事说出来,愿遗憾少一点
在陈娟的社交平台账号中,从孩子治疗到离开,都用视频记录着。无数网友留言,心疼她,安慰她,给了这个妈妈巨大的慰藉,也让她的情绪有了出口。
11月17日,陈娟将账号名称改成“兜兜妈妈”,这里安放着她对孩子绵长的思念。
陈娟说,自己选择写下这段经历,把孩子的故事分享出来,在缓解思念之余,也希望打破更多人的固有认知:身体健康的夫妻,也有可能携带隐性致病基因,罕见病离普通家庭并不遥远。
“两个健康的普通人,也可能携带隐性致病基因,罕见病从来不是别人的故事。”她呼吁备孕人群,以及准父母重视孕前、产前基因筛查,用科学方式规避风险。“同时,也希望更多人读懂安宁疗护的意义,给予罕见病家庭更多理解、陪伴与善意。”
“希望不要再有罕见病宝宝出生,哪怕少一个也好。”陈娟坦言,“兜兜认真来过、感受过这个世界,也愿我们的故事,帮其他家庭避开同样的遗憾。”
(文图与视频均经家属同意后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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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三湘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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