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亨村散记
文|邱长林
中山市真美。海天壮阔,波涌浪飞。有高耸的山峦,蜿蜒的河流,更有星罗棋布似的岛屿。高速公路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翠亨是个城镇化了的村落。背靠金槟榔山,前临大海,环绕村间的兰溪淙淙流淌。村口中山先生手书的“天下为公”牌匾掩映在佳木繁花之中。
一、
中山故居为一栋双层小楼。院内有中山先生1883年栽下的酸子树,亭亭如盖,花香四溢。据说,先生出生时,这里还是土筑平房,父母兄弟多人蜷缩其间。后来长兄孙眉去海外谋生,茹苦含辛多少年,才得以寄钱回家换成楼房。还是先生亲自设计的中西合璧砖木结构式建筑呢!这里向世人展示先生一个温馨祥和的家。父慈子孝,男耕女织,兄弟妯娌间和和美美。但先生为了拯救中华,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舍弃小家,一生漂泊致力于革命事业,几乎未尝享受些微的家庭幸福。二楼南侧有先生的书房。一张方桌上一盏灯一叠书。先生酷爱读书,除西方医学外,还对政治、历史、文学、科技有浓厚兴趣。“文早岁志窥远大,性慕新奇。故所学多博杂不纯,于中学则独好三代两汉之文,于西学则雅癖达文之道,而格致政事亦常览......”(孙文《复翟理斯函》)先生学以致用,1893年冬,在书房闭门10余天,奋笔疾书,写下了一封长达8千余字的信——《上李鸿章书》,认为“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是“富强之大经,治国之大本。”
距故居不远有一片森林。边沿上一株绿阴如盖的大榕树,少年孙中山最爱在傍晚时坐在这里听老人讲故事。尤其一个“太平天国”老战士常向他讲述血与火的昨天。这老人姓冯,青年时投身”洪杨革命”,在军中纵横驰骋,从金田村直打到天京。在天京被清兵攻陷后,他设法逃回翠亨。老人被少年中山尊称为冯叔公,天朝里那些“天下一家,共享太平。有田同耕、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使”的朴素革命道理,便深深地扎根于早岁中山的心田里。他常常饱含泪花,边听边想,边想边听......
二、
中山先生发蒙学校就在村中的冯氏宗祠内。当年这里僻偏破旧,但草木丰茂。一眼望去,沙鸟、烟云、竹树......冯氏宗祠里一幢两进平房。屋内有冯氏祖先牌位,同时还供奉孔子画像。先生因家贫,连饭都吃不饱,很小就随父兄种地、打柴、出海捕鱼。直到10岁才去发蒙读私塾。教蒙馆的王老师年近花甲,其人饱学而命运坎柯。执教格外严苛。但当他得到孙帝象(即孙中山)这个眉目清秀、器宇不凡的学生时,却分外关爱。给他取名孙文。文或许是种文化品味,自然也寄托着王老师一片殷殷的情意。少年中山天资聪颖,每每授完课业,即刻背诵如流,因而深得老师喜爱。先生在这里读了两年书。
三、
翠亨村西北角有座叫北极殿的庙宇。北帝菩萨端坐其间。当年愚昧落后的村民常来此祈求福祉。遇上疾病灾害什么的,也满怀虔诚去跪拜。少年中山与好友陆皓东(辛亥革命著名烈士)却不听这一套。他们先是怀疑菩萨真有灵验,后来为戳穿这骗人的迷信动手将菩萨毁坏。也许这是孙中山先生的第一个革命行动吧!
村里有位神清气朗的老人,在接待来访者时娓娓地叙述了一则故事。
他的祖母陆细麟阿婆那一年难产,幸好遇上了孙先生妙手回春,始得母子平安。“要没有孙先生为我阿婆接生,哪有我的父亲。要没有我父亲,那当然没有我啦!”
但是中山先生不满足于当一代良医。他的远大志向在医治危亡的祖国。于是他决计“借医术为入世之谋”在行医中积极结识一些不满清政府的爱国志士,会党分子,及至组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的同盟会于1911年一举推翻帝制......中山先生痛恨帝制,认定它是近代中华备受列强欺侮,积贫积弱的万恶之源。据说,当他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以后,听到有人喊他“万岁”时,他生气地说:”我们流血牺牲刚刚推翻了一个万岁爷,怎么我们自己也成万岁了呢?我们是人人平等,天下为公的中华民国啊!”
翠亨是一部巨大的史书。吸引着海内外络绎不绝的人群探索它、走近它、读懂它。诚如中华民国的缔造者之一,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先生所言:“噫!此间老屋即中华民国之温室邪!20世纪之初,一伟大思想与改造世界之蓝图,其产生皆与此数间老屋发生亲切之关系,余为之徘徊瞻仰而不知感叹咨嗟之不足也!”是的,你看兰溪水汩汩地流着,金槟榔山松涛怒吼,仿佛还在提醒人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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