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为什么这么做？  责任与良心

文丨张效雄

看到过一个美国法院的判例：某个女人因为贫困偷窃了别人的面包而被告上法庭，法官问明了原因后，不但没有判这个女人有罪，反而当庭给她钞票以解饥饿之苦。 这个判例常被人提起，多半是为了说明执法人的温情。我想问的是：法官为什么这么做？仅仅因为他善良吗？不，更深层的原因是，法律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如果法律只负责惩罚，那它和丛林里的弱肉强食有什么区别？法官不但要惩罚犯罪，更要有同情心，或者说，良心。

法律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决定着一个社会的法治走向。如果法律仅仅是统治的工具，那么法官就是工具的执行者，照章办事即可，不需要良心。如果法律是公平正义的载体，法官不仅仅是法律的执行人，更应该是良心的守护者。那个给偷面包女人钞票的法官，表面上“违背”了法律的字面意思，实际上却践行了法律的灵魂：法律不能让人因为饥饿而犯罪，更不能在惩罚犯罪的时候，继续制造饥饿。

由此想到，反贪腐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反贪而反贪，那么数据越大越好，抓的人越多越显得成绩斐然。反腐的初衷是什么？是清除肌体上的毒瘤，让社会更健康，让百姓更信任公权力。如果反腐最终只是变成一串漂亮的数字，变成某种“政绩工程”，那和那个只懂惩罚不懂同情的法官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反腐，应当有“良心”作为底色。什么叫良心？就是要看到每一个案件背后的具体的人、具体的情境。一个官员贪腐，肯定要依法惩处，但惩处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他改过自新，是警示后来者，是修复被破坏的制度生态。反腐败是为了警醒人们不要犯罪，惧怕惩处，引以为戒，而不是为了被抓的被判的越来越多。如果只是为了“抓人”而抓人，为了凑数而反腐，那就会走向反面：可能放过真正的巨贪，却揪着一个小科长不放；可能只查受贿不查行贿，只拍苍蝇不打老虎；甚至可能为了完成指标，把一些可教育可挽救的干部往死里整。

教员一直主张“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一点是不能忘记的。 法律是冷的，条文是死的，法官的心必须是热的。反腐是硬的手段，但反腐的目的必须是软的：让人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最终是为了让社会更好，让人民更有安全感。如果反腐反到最后，百姓只记住了落马官员的名单，却感受不到公平正义的改善，那旧适得其反了。 回到那个偷面包的女人。法官给她钞票，不是鼓励偷窃，而是告诉她：这个社会不会因为你的贫穷而抛弃你。反腐也一样，查处一个贪官，不是为了让数据好看，而是为了告诉百姓：这个制度不会因为个别人的堕落而失去自我净化的能力。 法官的责任，是在法律条文之外，守住人心。反腐的责任，是在雷霆手段之外，不追求一堆冰冷的数字。 法律若失去良心，便是苛政；反腐若失去方向，难有真正的效果。那个美国法官给我们的启示，也是每一个手握权柄的人应当刻在心里的箴言。

作者：风起小说张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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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