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白露酒飘香

李性亮

白露酒，顾名思义，乃资兴在二十四节气白露佳节这天酿造。这习俗传承了上千年，凡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人人皆知白露酒曾是朝廷“贡酒”。

资兴酿酒史可追溯到先秦，先民依托程水制谷酒。魏晋时期，程江出产的白露酒精品程酒，曾被朝廷列为皇家贡酒。《水经注》《晋书》《九域志》《兴宁县志》均有官方记载。《九域志》云：“程水在郴州兴宁县，其源自程乡也，此水造酒，自名程酒。”程乡即今三都、蓼江一带。

《九域志》记载，朝廷专门在程溪山下设官营坊专供太庙祭祀、皇家饮用，与衡州酃酒并称“醽醁贡酒”。

唐宋酒禁放开，白露酒进入寻常百姓家，酿造工艺随商贸传入日本。南宋至民国资兴（兴宁），白露酿酒成为当地核心民俗：即白露当天家家开酿，婚丧嫁娶、节庆待客必用白露酒；古时大户人家酿造高档程酒后，将酒坛埋入地下，封存于牛栏淤土中。有人在封坛之前，杀只母鸡放入酒中，十余年后，喜庆之日取出，母鸡则化为乌有，斟之现丝，清香扑鼻，后劲极强，多饮必醉。民间称“埋酒藏福”，现在亦有人仿制。

白露秋凉，资兴村民认为白露酒温中驱寒，润燥养身，形成“白露酿，白露饮”之习俗。故民间有“白露喝土酒，秋冬不畏寒”之俗语。明代旅游家徐霞客游历资兴，专程到程江酒坊，在他的游记中写下了白露酒的色、香、味酿造技艺。

在资兴的兴宁、三都、七里、蓼江、木根桥一带，几乎家家户户酿制白露酒，久而成俗。

有史以来，以白露节命名的“白露酒”，也许中国独有资兴！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出了两种名震京城的贡酒，一曰“千日酒”程酒（乌程酒），一曰“千里酒”醽醁酒（酃渌酒）。唐朝“诗鬼”李贺尤其钟爱这两种酒，其《拂舞歌辞》就有“尊有乌程酒，劝君千万寿。”《示弟》则有“别弟三年后，还家一日余。醽醁今日酒，缃㠸去时书。”

令人惊奇的是，唐太宗李世民也挥毫题诗赠忠臣魏征：醽醁胜兰生，翠涛过玉薤。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

可惜古代喝过醽醁酒的文武百官，喝过贡酒的唐太宗李世民，喝过程酒、白露酒的徐霞客早已驾鹤西去。若放在当今，白露酒可成为身价百倍的国酒！

据了解，资兴传承至今的白露酒就是醽醁酒演变而来的。白露酒非遗传承人李发林说：“曾贡给朝廷的程酒，采用了特殊的酿造技艺，十年百年不会变质。但非常遗憾，这种古法技艺，没完全传承下来。”

小时候，看母亲酿酒，他常蹲在灶门口烧火，母亲那套酿酒程序，他早已耳濡目染。现在真跟母亲做酒，他却格外用心。选用软糯糯米、高粱，清水浸泡多少时间，木甑分层蒸至米粒熟透软糯，不烂不糊；糯米拌曲入缸，低温发酵三至五天，产出浸甜糯米糟酒；酿出高度原浆土烧白酒，严格按白酒、糟酒勾调融合，按1∶3混合。

普通白露酒直接封坛，高端程酒额外加入糁子水，提升醇厚感。封坛窖藏，分两种存储方式：一是家常款，阴凉酒窖存放，一至三个月即可饮用；二是精品程酒，地下深埋数年或数十年，越久色泽越红亮。

有了多年古法手工酿酒经验，酿造出来的郴程基酒、桑葚酒、桂花酒、玫瑰酒、咖啡酒、金樱子酒等琳琅满目，满屋飘香。2026年11月1日下午，一群文友参观了李发林的郴程酒坊、郴程酒窖后，来到东江的销售门面里，各式各样的白露酒摆满了展柜。那一瓶瓶美酒，像即将出征的战士，等待将军的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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