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私域“神药”链条，不能只盯着末端账号

罗登廉

据《人民日报》11月9日报道，近来，私域“神药”问题屡被曝光。一些不法商家通过微信群、企业微信、小程序等媒介，在相对私密和封闭的范围内，把普通食品、合规保健品换一套说辞，就宣称能治脑梗、三高、肿瘤等疾病，专坑骗老年消费者。有读者、网友称，自己或身边人陷入此类骗局，不仅蒙受经济损失，还可能损害身体健康。

而且不少案子曝光查处之后，没过多久又换个名称、换个主播重新开张，同样的话术，相近的货源，继续收割老人的养老钱。

以往查处这类骗局，大多是接到老人或其子女投诉后，再顺着订单找到销售账号、直播间或者线下门店，处罚关停。很多时候，案子到这里就算了结，可骗子的整套生意架构没有打散。供货渠道、脚本团队、流量贩子、收款账户彼此分开，只打掉前端卖货的一环，剩下的人很快就能重新搭起新的平台。

这种拆分式运作，正是私域场景的发展途径。直播没有回放，群聊随时解散，口头讲的疗效不会留在商品页面上。老人手里往往只有快递盒和付款记录，想要拿出完整的证据很难。执法人员到注册地址查询，却找不到人，主体信息是借来的，宣传、收款、发货分属不同地方，跨城跨部门核对线索要耗大量时间，很多调查最后只能搁置。

其实，我们也不能把问题归结为老年人的辨别能力弱。健康咨询、慢病随访、日常陪伴这些需求一直摆在那里，正规渠道供给不足的时候，灰色生意就会自动补位。社区医生和养老服务能提供的服务有限，子女陪伴的时间不够，缺口一出现，骗子就趁虚而入。

现在，有的地方已试着换思路，不再只盯着店铺。例如，上海有检察部门组织志愿者提前进入私域直播间、线下品鉴会，同步记录全过程，提前固定证据。还有河南在遇到企业变更法人、搬迁地址对抗调查时，直接穿透表层公司，顺着资金流和供货单据往上追溯，联动外地监管部门查处上游厂商。这种做法抓住了“链条”的特点，不再停留在处理前端销售人员上。

新出台的直播电商管理规则，也把私域直播纳入约束范围，要求平台做好身份核验、留存交易记录、配合执法。规则有了，但落地还有距离。私域不像公域短视频平台，内容分散在无数独立社群，平台很难自动巡检，线索大多还是依靠群众举报。

在治理上，执法方向得往上游挪。重点去抓统一的营销脚本、佣金结算记录、批量供货单据，分清操盘方、供货方、直播服务商各自的责任，而不是简单地罚一下门店了事。跨区域协查的通道也要更顺畅，减少一个家庭在不同城市来回提交材料的消耗。

当然，光靠打击也不够。老人想要靠谱的健康建议以及有人说话的陪伴，基层医疗机构、养老站点把免费、稳定的健康服务做扎实，给予老人稳定可信的去处，才会慢慢压缩骗局生存的空间。骗局可以反复换马甲，但稳定、持续的公共服务不会轻易消失。用踏实的服务接住老人真实的需求，远比一次次关停直播间更管用。

作者：罗登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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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