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剑镔：君子散文，韵味悠长——评徐可文集《既见君子》

文｜罗剑镔

品读徐可的《既见君子》一书受益匪浅，仿佛穿越了历史，与中华历代的君子大儒们展开了心灵对话，从他们身上汲取了做人、做事和做学问的力量！毋庸置疑，这本书是徐可先生倾注大量心血与智慧的又一精品力作。

《既见君子》一书，作家串联起中国历史所出现的代表性君子人物：孔子、屈原、司马迁、启功等等。作家不是对这些君子人物做简单扁平的人物素描，而是采用“人物+历史事件”的方式，尽量还原人物所生存的丰富历史时代背景，使得人物仿佛置身黑暗的历史漩涡中，在苦命挣扎中作出艰难抉择，从而使人物的性格品质得以丰满，凸显于读者心中。

开篇讲孔子。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孔子被誉为中华民族“万世师表”，他开创儒家学说，使中国人的教育从官府走入寻常百姓家，促使中华文明连续传承与传播。对于孔子我之前一直是蜻蜓点水般了解得肤浅，而徐可先生却把我引进人物的精神世界，带入到历史具体环境中，让我有幸零距离接触孔子、认知孔子、理解孔子。在春秋末期那个动荡的历史环境下，孔子从小立志“为君子儒”，他忧国忧民，对社会的前程满怀忧虑。有感于礼崩乐坏，他渴望国家能够恢复秩序，于是他提出了“仁政”思想，希望国君施行“仁政”，仁者爱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孔子的思想是超前的，他希望国君停止战争，改善民生。孔子并不止于纸上谈兵，他积极奔走，周游列国，广泛宣传教育，影响天下英才。遗憾的是，他的政治主张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没有能够行得通。然而他的教育影响却是行之有效的、意义深远的，直到今天，我们在教育教学中还会宣传孔子的教育思想。

孔子为着自己的理想付出了一生的努力，虽遭到一系列无情打击与嘲讽。但孔子从不后悔，也不怀疑。他说：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其志也。孔子在黑暗的历史隧道中蜗行摸索，坚忍不拔的伟岸形象如同明星一样在中华大地上缓缓升起，永不坠落。

经天纬地曰文，化民成俗曰化。徐可先生笔下所刻画的每一个君子，都是中华历史的文化巨人。他们都胸有丘壑，满腹经纶。都有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宏伟志向。

作家写启功先生，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本来启功先生集诗、书、书法、绘画、文物鉴定等诸多文艺余于一身，是全才。他出口成章，曾经受邀去澳门讲学，澳门的朋友送诗给他，他接过诗歌一看，即兴和诗一首。令所有在场人员拍案叫绝。

启功又善画。他的许多画作都出彩叫座，1985年、1986年全国教师节上都是采用了启功先生的绘画作品来作为贺礼的。

启功先生毕生追求学问、艺术，他早已名声在外，妻子不幸早逝，当时有人关心他，前来为其说媒，甚至主动自荐者不绝如缕，但是都被启功谢绝。后来启功只娶了“中华文化艺术”这一位“妻子”，与之形影不离。他向往听说好友容庚有一本杨西亭临摹的宋元明古画一册。他向容庚提出借阅，容庚借给了他，本以为是“相公借书，老虎借猪。”不会有归还之期。可是启功临摹完了，便完璧归还，还题赠小诗答谢。

启功还善书法。早些年，市面上可以见到好多的墨宝皆出自他之手。他写就写，从不收取别人的任何费用。有一次他去香港拜访弘一法师的弟子广洽法师。广洽法师临别给先生送红包。启功坚辞不受，后盛情难却，勉强收下，却又马上放置佛像前面的功德箱中，其他随行者也都效仿启功一样奉还。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启功的书法之所以如火纯青，独创一体，与他从小勤学苦练是分不开的。他自幼非常重视学习传统，博采众长。颜真卿、柳公权、褚遂良、虞世南、欧阳询、智永等等历代书法名家他都一一认真研习，并融会贯通，独辟蹊径，终于创造了独具一格的“启体”书法。徐可总结启体书法的特征主要有六点：清、秀、雅、劲、正、润。现代人喜欢模仿启体书，就应该在这六点上多花功夫琢磨。要既得“形似”又得“神是”。

启功还在其他文艺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堪称“国宝级”文化艺术大师。时人都以能见他一面为荣。

徐可先生非常尊敬中国历代君子文人。鲁迅先生说过：“一个没有伟人产生的民族，那是没有希望的而产生了伟人却不懂得如何尊重的民族更是可悲的。”徐可先生为了让历史让后人永远铭记得这些曾经温暖照亮中华民族大地的君子，不遗余力地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一一地把这些君子形象雕刻在书本上，传播进千家万户中。

书中的君子们无一不是生活非常艰难的。正好应验了那一句俗话：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他们都把苦难日子一笑而过。似乎生活的苦难就是酵母，让他们都在历史时空中不停的发酵、酝酿，最后成了一壶壶醉人的千古醇醴。

看看苏轼，本来意气风发，才华横溢，欧阳修也称赞其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可是苏轼却因为性格刚直，光风霁月，不与奸臣污吏同流。从而一生坎坷、命运多舛。“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他不是在被贬的地方，就是在被贬的途中。换作任何一个寻常人，恐怕早已“呜呼哀哉”了。然而苏轼始终担当使命，不改初心。早有亲友劝他沉默是金，难得糊涂。可他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心心念念的都是黎明百姓。苏轼明知不可而为之。颇有点像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不断地扛着石头上山，上帝嘲笑说：你要知道命运在我手中。而苏东坡也如是说：“是的，命运虽在你手，而使命却在我。”

苏轼始终没有低头屈服，他始终都牢记自己的使命。“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立功，立德又立言。这是苏轼一生所行的使命，也是《既见君子》想告诉所有人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