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城札记丨糖包子

李良

古法红糖心，蒸阳老味道；皮薄暄软如云，馅甜流心似蜜。

20世纪八十年代末，在湘南一带，春节拜年走亲戚送礼都是几斤肉加几个糖包子。肉上贴一张小红纸，图个喜庆吉利。糖包子用稻草绳子捆着，正中间通常也贴一张小红纸。糖包子一般分为三个，一包白糖、一包冰糖、一包糖珠子；糖珠子最受小孩子喜爱，尤其是软糖。

有一回，强伢子带着几个老表去三姨父家拜年。翻山越岭走了七八里山路，有点小累，大伙儿就势坐在路边大石头上歇气。眼尖的满妹子发现糖珠子那包烂了一小角，露了几粒糖珠子出来了。大伙儿一对望，禁不住诱惑，加之赶路辛苦，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不怪，那个年代物质生活比较匮乏。强伢子带头吃了一粒，但不过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几粒、我几粒，三下五除二，一包糖珠子恰个精光。吃完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说一句话。个个心里在打鼓，这下惹事了，等下怎么交差，搞不好又要挨大“耳巴子”。

这不，鬼主意多的强伢子一摸脑门，来了句“有了”。只见他纵身一跃，带着糖包子，飞快地向小河边跑去。只几分钟的光景，一个像模像样的“糖包子”呈现在大家的眼前，糖包子纸油得发亮，上面抹了些油星。只是拿“糖包子”的手有点抖，脸上露出一丝胆怯。“里面是什么东西？”心直口快地满妹子问，却被心思多的龙俫几飞快地打断了话：走，莫管闲事。

剩下的几里山路，走得很沉重。到了姨父家门口，鞭炮老早就响起来了。几个人向长辈们说了一大堆祝福话，满脸堆笑的三姨父请大家吃瓜子花生之类的东西。强伢子小心翼翼地把肉挂在墙上，一包白糖和一包冰糖放在门口的椅子上，剩下那包“糖珠子”无处安放，不经意放在矮凳子上。然后，若无其事与大家聊天……见过大场面的三姨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忽然，一只小黑狗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死死盯着矮凳子上的“糖包子”叫个不停。强伢子几个，面无表情地坐着，不起身，也不说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不留神，“糖包子”被小黑狗叼着跑远了……

强伢子缓缓站起来，抱着三姨的肩膀：“姨，我们不懂事，莫说出去哒……”三姨摸了摸强伢子的脸庞，眼神看了一下大家：“糖包子丢了就算嗒，少耍小聪明，要走正道！”

强伢子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比挨几个“耳巴子”还难受……

后来，事业发达的强伢子每年都会给三姨打电话聊聊，念她的好。

（作者单位：衡阳县委宣传部）

作者：李良

责编：陈鸿飞

一审：陈鸿飞

二审：蒋睿

三审：徐德荣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