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流淌——读诗人育邦作品集《草木深》

文|梁文武

对同龄诗人育邦仰慕已久，慕名找来他的新作《草木深》拜读，像在欣赏从他指尖流淌的歌。

《七星岩》，“从西窗下走过的人，/蘸取风与月，写下/亚热带的烦躁——/循环往复的悲欣。”从西窗下走过的人，多是文人，真正的文人往往是愁绪满腹的，用现在流行的不好听的说法，文学人大多为生活中的弱者，失意、怅惘、寂寥相伴。可文学人又不能永远躲在象牙塔里，他必须接触社会，面对现实。诗人气象宏广，气魄恢宏，写下“蘸取风与月”，诗人不会低到尘埃里，至少，他要和这尘埃众生平等。诗意隐晦、含蓄，读者没有做足功课，往往读不懂。用著名评论家谢有顺的话说，文学人是从俗世中来，到灵魂里去。诗人接着写道：“写下亚热带的烦躁——/循环往复的悲欣。”俗世中的人谁没有烦恼，诗人，写诗时是艺术家，放下笔墨，那就是一个俗人，没有例外。烦躁、悲欣，说明你还活着，真真切切。

《挑荠菜》，“她们身着白色的衣裳，/在枯草间跳舞。/可跳不出——/妈妈的指缝。”诗人容易寄情于物，小小的诗人和妈妈出来挑荠菜，内心是欢呼雀跃的，所以，看见白色的荠菜觉得它在跳舞。其实，这里的荠菜属于野菜，往往是生活艰辛之人采而食之，可年幼的诗人却并没有体会到大人的困苦，和弟弟一起，当作在野外游玩。于是，“我和弟弟，/认不出荠菜。/我们打闹，嬉笑。”，诗人的喜和妈妈不可言说的悲形成强烈对比，读者情感触目惊心，而作者于此，却似缄默，读者心脏不禁扑通扑通。

“妈妈挎着竹篮子，/沿坡地走上来。/到尘埃落不到的地方，/掏出双手。/白霜化为云朵。/穷人的手真温暖啊!”。尘埃落不到的地方。哪里是尘埃落不到的地方?天堂还是地府……读到这里，人们眼中已经噙泪，再往下读，脸上就会下雨。

“坚硬的大地上，/妈妈的影子，一点点/暗淡下去。”读起来好心酸啊!穷人的孩子，慢慢长大，大人就渐渐变老，暗淡下去。“妈妈。我们/依旧两手空空。”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切靠自己，从零开始，勇往直前。这些话，诗人藏在心里，读者却能慢慢体会。诗人属于传统作家，而传统作家就是为弱势群体说话的。这是他们有别于网络作家的地方。

《弹钢琴的人》，“他的指尖里有一条溪流。”读者被这第一句话震住了。好空灵的比喻，诗人的才气在这瞬间凸显。搞文学艺术，比喻必须有新意，最好是独创。如果用别人用烂了的比喻，那这人绝对没有搞文学的天赋。一条溪流，溪水潺潺，这多像钢琴奏出的乐曲，引发多少想象，这一刻，读者被其圈粉。

“像花丛下的少年，羞怯地/冥想苹果的芳馨。”苹果这个意象，类似于禁果。这是读者的猜想。可读到这“羞怯地”，猜想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首布满砾石的哀歌里，/开满了鲜花和星星。”少年，往往富于烂漫和幻想，鲜花和星星这两个意象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

《冬天》，整首诗短短三段，共六句话，主人公“他”始终留白，读者无从得知。留白是艺术手段中较高阶的技法，诗人在这里用得炉火纯青，让读者自由想象，完成留白。

这只是《草木深》中的点滴。唯美，耐读，深刻，警醒。读着读着，电脑前的读者也和诗人一样，指尖流淌。

作者：梁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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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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