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外一首)|冬天的诗行（9）

作者|程岳华

小雪

踩着小雪的浅痕

沿江堤，打捞童年的余温

一豆灯，一条狗，一个归人

泊成苍茫里微温的孤岛

灯光领我们侧身入内

窗明几净，杂货在木架上

各蹲各的，安安静静

炉上坐着一只小锅

一扎豆角，几片腊味

汤汁轻轻翻滚

腌冬的咸香，漫上来

湖水抽身，退向更远的空旷

芦苇枯黄。偶有一声鸥啼

把寂静拉长了一截

唯有这家人的笑语低低地

与退去的湖水应和

而大寒漫长——

正将这一切

酿成一坛温厚的时光

大寒

碎雪横着扑来

车轮碾出两道深辙

午后一点，二十九楼

远望——

窗边人影贴着玻璃

像一根火柴，等候划燃

电梯门开，合上

又打开。门缝里

热气先探出来

另一扇门，早已敞开——

送餐人呵出白汽

接餐的手藏不住微颤

电梯静立一旁

冷热在门缝间轻轻一碰

头盔下，白雾还没散尽

未曾相握的手，尚存余温

雪没有休息

一单接一单

心跳加快

把怀里的暖裹紧

作者：程岳华

责编：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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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