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垄菜，半院风

​文/沈德良

从河西赶回河东，已到了掌灯时分。随便弄的餐桌上，有一大碗白菜。这白菜，刚从河西自家菜地里采摘回来。

前前后后忙乎一个多月，这秋菜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时节。

摘菜之前，特地和老家的妹妹通了视频，让她“欣赏”我这些日子的成果。菜地里，被我种上了白菜、红菜苔、芥菜、萝卜、冬苋菜、葱蒜，面积不大，但品种不少。

没了朝九晚五的循规蹈矩，平淡的日子忽然有了一丝泥土的味道。不再有赶早高峰的匆匆脚步，只需在道路通畅的时间点，去一趟心心念念的菜地。

从末伏天开始，翻地、杀虫、施底肥，开沟、垄地……每道工序，照例是一番冒着烈日的劳作。湘西的菜枯饼、河南发酵的谷壳、内蒙的羊粪……有了电商，所有的奇思妙想都有可能实现。

到农资店选种子，到附近菜农家里讨菜苗，在网上搜索种菜的“秘籍”……别人在他乡欣赏“诗和远方”，自己却守着菜园抓菜虫，乐此不疲。

有过酷暑下的挥汗如雨，有过刚冒出土的嫩芽一夜之间被虫子啃过精光的沮丧，但当菜地被青翠的菜叶覆盖时，仿佛所有的劳作都有了它的价值。

种菜的乐趣，不在收成多少，它能让自己每天守住心里的那份牵挂：白菜又卷紧一分，红菜苔该掐了，芥菜叶上有了密密麻麻的虫眼，大蒜叶尖有些枯了……闲来无事时，到菜地里转一转，蹲下来除杂草、松松土。虽腰酸，但心能静。其中的愉悦，恐怕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得出。

打小从山坳里出来，或多或少自带农耕基因，能感同身受地知道从土里刨食的不易，懂得老辈人“人不哄地、地不哄人”的训诫。兴趣是最好的动力。自己也没有想到，以前敲键盘的手变成握锄头的手，竟然也能做到丝滑般“切换”。

花大把时间，放在菜场里几块钱一大把的蔬菜上，真的还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没有目标任务、没有成本核算，求的是一份兴趣所致。如果算成本，一个多月的光景，有形无形的投入，几颗白菜还真的盘成了肉价钱。但享受这份“我种故我得“的快乐，是简单的商品交换无法体会到的。

以前费脑，如今费力。最磨人的是浇水。夏秋的长沙，久晴少雨，太阳毒得很，每天来回一趟给菜地浇水。一个来回，三十公里，费时耗油是小事，关键是一趟下来往往汗得透湿。抓虫也算得上是“恼并快乐“的事。不想喷洒农药，试验过撒石灰、草木灰等“土方子”，但终究不如一条条扑杀管用。青虫是绿的，伏在叶子背面，眼睛不尖也真不行。除了虫、动了眼、放松了脑子，虽是极简单之事，却是快乐叠加。

就这么着，从末伏到入秋，菜地慢慢变绿。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收获。关键是，浇水、抓虫、看苗长，日子就有了刻度。摘下一把、清炒一盘，鲜得简单，也鲜得踏实。

一垄菜，半院风；晨看新芽，暮看斜阳。没有条件“东篱采菊”，院前种点菜，蛮好。

作者：沈德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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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