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吐不快|“幽灵扣款”陷阱式营销当刹

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亚奇

扫码骑车、充电或缴停车费时，误触“一键优惠”弹窗广告，不知不觉被投保”；“免费试看”，次日就遭遇自动扣款，紧接着，连续包月扣款如约而至；浏览网页，弹出广告界面，手指一按，199元“飞”了。这些场景中的消费者，以为只是在“看看”“试试”“点点”，商家却已经在后台完成了扣费。

陷阱式扣费营销“吃相难看”，它把“真实、自愿、知情”的交易前提悄悄替换成了界面设计、信息落差和用户疏忽，刻意制造“开关不对称”。开通的路径被设计得极其丝滑：绑定银行卡即被视为开通会员，点击查询额度即触发扣费，试用按钮本身就捆绑了续费协议。而取消的路径则被层层设障：入口藏在多级菜单之下，关闭需要多次跳转，客服以“已提前通知”为由拒绝退款。

“一键开通、N键取消、隐形提醒、被动扣费”。这种商业算计，赌的就是相当比例的消费者不会发现、发现了也不会追究、追究了也耗不起。当“忘记取消”和“没注意到”被系统性地转化为利润，所谓的“自动续费”就是一台以“用户疏忽”为商机的自动取款机。

值得警惕的是，“幽灵扣款”把付费入口伪装成“红包”“福利”“领钱”，扣款金额精准绕开大多数账户的免密支付风控阈值。这套“广告引流—默认勾选—自动代扣”的营销模式，正在向更脆弱的人群和更灰色的地带蔓延。“海客保”一旦误触，系统随即默认勾选一份无需密码的保险“代扣协议”。首次扣款金额极小，用户很难察觉，之后扣款金额跳涨，甚至连日多次扣款。“潮极购”在累计上千起投诉后以“经营不善”全面停运，留下一句“程序BUG”试图将责任一并注销。

当一种营销手段开始系统性地利用消费者认知疏忽和小额免密风控缝隙来获利，它就已经越过了“营销技巧”边界，进入了消费欺诈乃至网络诈骗的射程，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此举涉嫌严重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属于典型的违法违规销售行为。

当然，规则并非缺席。2026年4月施行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明确要求，每次自动扣款前须以显著方式提醒消费者扣款时间、金额和取消途径，并允许随时取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也判令未以显著方式提醒消费者的视频平台承担赔偿责任。“灰色小字体+默认勾选”属于法律禁止的搭售行为。“显著提醒”不是走过场，“便捷取消”也不是敷衍交差，判断标准只有一个：消费者是否真的能看见、能退出。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术再漂亮也遮不住侵权的实质。

但纸面上的规则要长出牙齿，还需要斩断一条灰色链条：平台和支付机构不能继续以“通道”自居而免责。扣款之所以能“幽灵般”完成，离不开支付通道的配合；投诉之所以石沉大海，往往因为收款主体、广告主和平台之间层层嵌套、互为屏障。如果平台从陷阱式扣费中分得一杯羹，那它就不是中立的技术服务者，而是利益链条上的沉默受益者。

危害，不在于单次扣款，而在于危险的示范：与其花力气让用户心甘情愿地付费，不如设计一套让用户稀里糊涂就被扣费的流程。一旦这种“成功路径”被默许甚至被效仿，认真做产品、坦诚定价格的经营者反而会在“获客成本”的竞赛中落于下风，“劣币驱逐良币”便从一句警告变成现实。商业的远见从来不在于如何“锁住”用户，而在于如何“赢得”用户。对陷阱式扣费营销，监管不能助涨，平台不能助涨，消费者的沉默也不该被解读为助涨——每一次较真、每一条投诉、每一笔追索，都是在警示市场：不该有下一单。

责编：龚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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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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