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左宗棠学军事｜术与谋(5):当进战时，即预收善后之效

文丨刘平

【左宗棠语录】:“是故进兵陕西，必先清关外之贼；进兵甘肃，必先清陕西之贼……然后饷道常通，师行无梗，得以壹意进剿，可免牵掣之虞。亦犹之江、皖布置周妥，然后入浙；浙江肃清，然后入闽；闽疆肃清，然后入粤。已复之地，不令再被贼扰。当进战时，即预收善后之效。民志克定，兵力常盈。”（奏稿三， 第 327 页，敬陈筹办情形折）

思前想后对于一个成熟的人来说，是稳重的表现。始与终如果都在掌控之中，这种善局当然是最好结果。许多研究左宗棠军事思想的学者认为，左宗棠以楚军东征八年，西征十二年，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关键在于他准备充分、进攻凌厉、善后稳妥，从而取得一气舒卷的效果。

同治六年（1867），左宗棠奉命入陕，与捻军展开拼杀。然而就在西捻被淮军逐渐平复时，东捻以游击战术串扰北京附近，震动了朝廷，左宗棠甚至受到了停职处分。左宗棠认为，由外到内，稳打稳扎，这样才能达到一旦决定开战，就能预测战局的效果。左宗棠初入陕西，对与捻军决战缺乏经验，所以出现闪失，正是进战准备不足所致。

面对朝廷的出征催促，左宗棠上奏说明理由:“因此进兵陕西，必须首先肃清关外之贼；进兵甘肃，必须首先肃清陕西之贼……然后供应军饷的要道保持畅通，军队畅行无阻，得以一心一意进军剿灭，可以免除被不利因素牵制的忧患。也如江苏、安徽一样部署安排周到妥帖，然后进入浙江；浙江肃清了，然后进入福建；福建疆域肃清了，然后进入广东。已经收复的地方，不会再让贼寇骚扰。当开始进行作战时，即要预想收到善后的效果。民意安定，兵力就会时常充盈。”

不打无准备之战，是常胜将军左宗棠一大制胜的秘籍。这种准备是立体的、全面的，仿佛剥笋似的先外后内，层层递进进行作战。为确保军饷供应畅通无阻，作为一军之帅，左宗棠至少有一半的精力，放在保军需供应之上。每攻占一处地方，就稳固一处地方，发展一处地方，让老百姓安居乐业，赢得民心支持。这样不仅稳操胜券，而且可规久远。

​左宗棠用兵新疆，采取了“缓进急战”战法，类似于今天的闪电战，每个环节必须计算精确，才能确保胜算。在朝廷催促出关时，左宗棠坦言：“窃肃州克复，大军应即乘胜出关，速图扫荡，人皆知之而能言之。微臣始念亦谓巧迟不如拙速。及体察军情，详审局势，窃有不敢轻议者。”（奏稿五，第 490 页）

朝廷命令左宗棠全权负责收复新疆约一年后，他历时一百天就平定天山北路；后筹备半年，历时十三日平定南疆门户吐鲁番；平定天山南路东四城仅仅四十二日，平定天山南路西四城仅约五十日。这种速战速决的前提是左宗棠进战之前充分的准备。

他的幕府施朴华在肃州大营给友人的信中这样描述左公的谋定而动：“自去年四月后，见相国筹兵、筹饷、筹粮、筹运，择将才，定师期，内断于心，虑周藻密，不惑人言，不泥己见，见事之机，忽然以赴……见得兵是极精细事，妥稳之至，乃出神奇。”（左宗棠传，第 217 页）

左宗棠是一个力争“善局”的人，凡事注意善后之效，不图一时之快，兴办洋务如此，带兵打仗更是如此。因为过程固然重要，但结果更为重要。这就需要一种审视长远的眼光、一种运筹帷幄的能力，追求过程与结果的高度统一。左宗棠说：“与其抢扰于事后，曷若审慎于几先。如是则虽一时稍觉劳费，亦有不得而惜者。”（奏稿八，137 页）

每遇作战， 左宗棠总在战前汇总信息，亲自到前线考察地形，制订作战计划，选派得力将领，这一切都是为着“善后之效”。我们坚持讲做事要善始善终，就要培养这种系统性思维，累积量变的丰富经验，取得质变的决定性效果。

(图片来自豆包。左宗棠语录引自岳麓书社出版的《左宗棠全集》。作者为湖南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

作者：刘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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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