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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王船山》（115）｜第十二章第一节 桂府夜逃，客栈惊逢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桂王府被“鹰弹”炸得惊慌一片，到处是尖叫声、怒骂声和器械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急匆匆的脚步声，混乱不堪。
“你们要走，就快快离开。”翁不群见王夫之等人执意离开，便安排一辆马车，让王夫之带着郭衮冕和姜氏姐妹迅速离开桂王府。
王夫之虎口脱身，疲惫至极。他坐在马车后面的车厢里，从垂下帷幕的缝隙中看见倒下的桂树像一个断了手脚的老者，仰天八叉地躺在那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桂王府前桂树的倒塌，令王夫之十分痛心。他觉得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他又想起恩师欧阳霖关于“大难”的天象：难道国家的存亡、朝代的更换、个人的危安真是上苍注定的吗？王夫之心中大惑。
郭衮冕和姜思琴的伤势确实不轻，翁不群叫太医看了，幸好主要是外伤。翁不群出于好意，原本打算让他们四人在桂王府多留几天。但王夫之觉得还是尽早离开桂王府为好，便请求翁大人令太医将二人的伤口清理完毕，先用药敷好，又抓了一些药，回去煎喝，疗养数日，应无大碍。郭衮冕和姜思琴虽然虚弱，但亦坚持速速离开。
姜善棋亦有伤，相对较轻，她对王夫之道：“夫之哥，快走吧，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于是，一驾马车将他们拉出了桂王府。马车上共有两排座位，两边各有一个小窗，均有黑帷垂下。郭衮冕和姜思琴坐在前排；王夫之和姜善棋坐在后排。
马车迎着冰冷的夜风，直奔尚德客栈而去。
然而，马车刚刚驶出桂王府大约二里远的地方，王夫之突然觉得后面有人跟踪，他对姜善棋道：“瞥一眼后面。”
姜善棋很警觉，道：“怎么办？是不是‘维鹰会’的人？”
王夫之面色沉重，小声道：“我们得想办法摆脱跟踪。”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郭衮冕一直斜靠着姜思琴肩膀，听到了王夫之与姜善棋的谈话，猛地一颤，用尽气力，艰难地说。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王夫之没有退路。如果都在马车上，也许会全部丧命；如果他与姜善棋逃脱，也许都有活命的机会，因为追踪者想留活口、引诱人去营救，进而一网打尽。想到这里，王夫之毅然作出选择。他见前面有一个转弯，急促地对赶车者道：“师傅快一点！”又对姜善棋道：“你看到前面那间小客栈吗？马车一到，立即跳下，原地不动，待跟踪者过去方可爬起。”姜善棋点点头。
“你们要小心。”姜思琴亦催促道：“快走吧。”
正在这时，衡州城中心方向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声音之大令拉车之马受惊，狂跳一下，速度极快地通过小客栈。
王夫之和姜善棋迅速从两边分别跳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过了半晌，王夫之抬起头，发现数名黑衣人赶着一辆马车急驶而过。他朝马路对面看去，竟然没有看见姜善棋，不由大吃一惊，立即爬起来，急急跑到对面，这才发现姜善棋跳进了一个路坑，里面有半坑水。姜善棋脸色苍白，全身湿漉漉的，正极力挣扎着往上爬。
此时，城南方向和城西方向又猛地传来两声巨响，看样子，不像是攻城者所发出的炮弹，王夫之十分担心。但他顾不上深究，赶紧将姜善棋拉上来。
姜善棋瑟瑟发抖，轻声道：“好冷。”
王夫之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衣，有点迟疑道：“权且穿上，到了小客栈，再寻办法。”
姜善棋没吱声，听话地披上了王夫之的外衣。但她的脚扭伤了，站不起来。
“这如何是好？”王夫之心里犯嘀咕，很焦躁，两人离小客栈尚有一百来米的距离。
姜善棋道：“夫之哥，你先去瞧瞧。我一会儿爬过去。”
王夫之不肯，他弯下身，奋力抱起姜善棋，一口气跑进小客栈。
“啊？小弟，你……你、真是你？”
突然一个声音破空而来，王夫之以为听错了。定睛一看，前面果真是王介之，他在拼命向自己挥手。王夫之这才看清，小客栈里的人已经挤得放不下脚了。
王介之好不容易挤到王夫之身边，异常吃惊道：“你、你这是……”说完有些尴尬，忙改口道：“你们从何而来？”
“大哥，怎么是你？”王夫之也很惊愕，道：“你没有出城？”
“让让，请让让！”王介之没有听清王夫之的问话，而是冲人群大声喊道：“这里有人受伤了，请让让、请让让！”
可小客栈里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挪不出空间来。王夫之无可奈何，对王介之道：“大哥，我们扶她到一旁去吧。”
王介之这才惊叫道：“啊，这不是姜善棋，棋妹吗？”
王夫之点点头。姜善棋颤声叫了一句“介之哥”，泪水滚出了眼眶。
王介之急问：“你们怎么在一起？”
王夫之道：“说来话长。”说完，他示意大哥不要再问。
与此同时，姜善棋试图用脚走路，但刚一迈步，就倒了下去。王夫之迅速抓住姜善棋，然后在王介之的帮助下，两人一起将姜善棋携扶到小客栈左边的后山坡上。虽然披了王夫之的外衣，但因为衣服湿透了，姜善棋还是冷得发抖，王介之见状，立即脱下自己的衣服，帮她穿上。
“你们两位别动，我去客栈一下。”王介之边说边往客栈跑。
姜善棋脸色发白，叹道：“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介之哥。”
王夫之没有吱声，他心里非常疑惑：大哥怎么还没出城？
很快，王介之气喘吁吁跑了回来，他抱着几件干净的衣服，塞给姜善棋道：“棋妹，管它合身不合身，快先找个地方穿上。活命要紧。”
姜善棋连声道谢，她看到山坡旁有一间半敞的茅厕，目光停留在那里，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王夫之摇摇头，决然道：“不行！那地方去不得！”他看到半山坡有一丛野草，大约半个人高的样子，立即对王介之道：“走，我们扶棋妹上去。”两人费了老大的劲，将姜善棋扶到野草旁，王夫之对姜善棋道：“我和大哥暂且下去。你换好衣服后就叫我们。”
姜善棋点点头。
王夫之与王介之走下山来，站在路边，王夫之将郭衮冕找他，他去尚德客栈遇到姜若画、邹统鲁以及后来被抓进桂王府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下，王介之听得目瞪口呆。这时，王夫之迫不及待问道：“大哥，你怎么还没有出城？二哥和大叔怎样？家眷都在什么地方？都还好吗？”
“小弟，你有所不知。”王介之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幸亏出城得早，如果现在出城，几无可能矣。”
“他们都逃了出去，是吧？”王夫之见大哥点头，又问道：“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责编：吴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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