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归来——写在娄星区教育系统第十一届教职员工气排球比赛之际

作者 王晖

十月的娄底，桂香已经落进记忆，银杏还没把金黄的颜色铺满校门。我们这群平时握粉笔、批作业、守早读、熬晚自习的人，今天把公文包搁在看台，把手机里的工作群暂且滑到一边，换上队服，系紧鞋带，来到网前——娄星区教育系统第十一届教职工气排球比赛，就这样来了。

一届有一届的讲法。第九届我们讲“理念的运动和运动的理念”，说一场球里藏着教育的反应力、配合度、格局与气量；第十届我们讲“坚守镌刻永恒”，说十年赛事如何从新鲜尝试，长成娄星教育人一年一度的心灵约定。到了第十一届，我不想先说“夺冠”，也不急着说“高质量”“进位次”。我想先说一句最朴素、也最容易被教育系统忘记的话：

老师也是人，教书的人，也要学会好好生活。

我们这行人，太容易把自己用旧。天没亮，校门口先站出班主任的影子；晚自习结束，办公室还亮着备课的灯；学生闯了祸，我们先自责“是不是我没教到位”；分数掉下去，我们半夜还在翻错题本；家长一句“老师你管管”，我们就把别人的孩子，又扛进自己梦里。一年年下来，颈椎先老了，嗓门先哑了，眉头先紧了，笑点先高了——可我们还安慰自己：“当老师的，不都这样吗？”

不，不该都这样！

教育不是拿命去填的坑，老师不是永远不疼的弹簧。一棵树要是年年只开花不歇根，土会板结；一条河要是天天只奔海不补水，沟会见底；一支教师队伍要是只会奉献、不会喘息，那“立德树人”四个字，走到后来就只剩疲惫的回音。所以今天，我既是以局长的身份，更是以一个和大家并肩作战的老教育人的身份，和大伙儿说句心里话，教育系统气排球比赛年年办，不是为了多挂一块“活动开展扎实”的牌子，而是想帮大伙找回有血有肉有烟火气的“生活”。

你看气排球这东西，多像理想中的教育生活，它不似篮球那般要单点爆破，也不似长跑那般只信孤勇。它轻，轻得托住中年人的膝盖；它软，软得容下老教师的腰；它圆，圆得让数学老师、语文老师、体育老师、保育员、会计、校长，站成一圈就成一家人。你垫一下，我传一下；你没接住，我不骂你；我扣飞了，你拍我肩膀说“没关系，接好下一个球”。这哪里只是打球？这是把“人可以不用永远正确”重新允许回来，把“同事可以不只是材料里的签名”重新暖回来。

随着娄星教育事业不断发展壮大，社会各界对娄星教育高质量发展寄予了更高的期待，我们深感使命在肩、重任在前。可越是摊子大、期望高，我越怕一件事：我们能把学校建漂亮，把课表排精密，把监测数据做好看，却把老师活成了“教育机器”。机器不疼，老师会疼。机器不老，老师会老。机器可以连轴转，老师连轴转之后，回到教室面对的，是一双双最敏感、最会模仿的眼睛——你皱眉，他就不安；你倦怠，他就松散；你眼里没光，他书桌上的梦也亮不起来。

古人云：“事缓则圆，人缓则安。”所以，拜请大家，这三天，暂时放下案头的忙碌，卸下心头的纷扰，好好沉浸其中，尽情享受这一场热血沸腾的球赛。发球前别想“这球不能丢”，先想“这球真好玩”；被扣穿了也笑一笑，被逆转了也击个掌；晚上回去热水泡个脚，发条朋友圈：“今天我救了一个球，像救了一回自己。”

养精，不是懒。蓄锐，不是退。农民懂歇冬，土地才肯来年抽穗；戏曲懂留白，唱腔才肯往人心里钻；我们搞教育，若不懂给老师留点汗、留点风、留点荒腔走板的热闹，那“高质量发展”五个字，就只是文件上的鎏金，不是校园里的春风。

我常跟校长们说：“你们别只盯老师出了几张卷、加了几次班、班上成绩排名如何，多去看看他们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下班后在干什么，有多久没有回家看望年迈的父母了，答应孩子的那一场电影被搁置多久了？”一个会生活的老师，讲‌《岳阳楼记》会有江湖气，讲三角函数会有人情味，处理学生矛盾会有分寸感，因为他自己先被生活接住过，才知道怎么接住别人。

老师们，教育的长，不是长在多上两节晚自习，而是长在一代代老师眼里有光、走路带风、上班专注、下班轻松。学生不缺说教，缺的是“我的老师活得挺像样”这种生动的课本。你爱运动，他就敢奔跑；你肯放松，他就肯好奇；你摔了爬起来笑，他下次考砸就不会只想哭。

第十一届，是一个新的起点，不是终点。从第九届的“理念”，到第十届的“坚守”，到这一届，我想叫它——“归来”。让老师从表格里归来，从考核里归来，从“什么都得扛”的假性坚强里归来；回到球场，与队友暖心击掌，回到自己四十岁、五十岁都还认得的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自己。等三天过去，球收进网兜，馆灯熄灭，大家再回单位、回学校、回班级、回讲台。那时候我希望你们带回去的，不是“我们第几名”的得意或遗憾，不只是奖牌与呐喊，更是一种向阳向上的生命状态。把赛场之上的活力带回日常，教会学生懂得运动、懂得休息、懂得关照自己的身体，在强身健体中积蓄力量，在休养生息中滋养身心，学会生活，学会自爱，以强健的体魄、饱满的精神，从容奔赴学习与成长的远方，让健康育人理念真正具象化。

娄星教育需要的，从来不是一群累坏的圣人。我们要的是：课上像先生，场边像少年；批作业像匠人，打排球像孩子；对学生有尺度，对自己有温度；把质量扛在肩上，也把自己的日子揣在怀里！

古人云：“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弓弦长绷而不弛，则必折；流水长奔而不息，则必竭。世间万事，贵在张弛有度。教育工作亦是如此：育人是细水长流的事业，绝非单凭一腔热血便可长久；教育是一场温暖的长跑，而非一时的冲刺。

事业与生活，恰似鸟之双翼、车之双轮，相辅相成，方能行稳致远。愿我们都能读懂张弛相生的智慧，在讲台之上尽心耕耘，在工作之外热爱生活。以强健体魄承载育人使命，以阳光心态坚守教育初心，把赛场上凝聚的团结之力、奋进之心，转化为深耕娄星教育的不竭动力！（作者系娄星区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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