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圆桌:读者、作者、学者与编辑共话“副刊不副,气韵生动”|湘江副刊·潮头

   

“湘江”圆桌:读者、作者、学者与编辑共话“副刊不副,气韵生动”|湘江副刊·潮头

编者按

近期,王蒙先生发表《办气韵生动的副刊》一文,围绕编者与作者、郑重与轻松、媒体与舆论三对关系展开论述,提出副刊要“守住人文精神园地,发挥温和而有力的文化引领作用”,引发广泛共鸣。

副刊虽冠以“副”字,却从来不是报纸的边角料。但在数智化浪潮奔涌的今天,副刊何为?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本期,我们的“湘江”圆桌,邀请读者、作者、学者与编辑共话副刊的价值,探讨如何让副刊不副,真正“气韵生动”起来。

在“湘江”中,与你相见


三对关系,千钧重担

曹辉(主编)

92岁高龄的王蒙先生近期在《人民日报》“大地”副刊发表《办气韵生动的副刊》,谈编者与作者、郑重与轻松、媒体与舆论三对关系,引人深思。2023年5月,我曾有幸在湖南益阳拜见先生,临别时他为“湘江”副刊题词:做人民的学生,在生活中深造。这个题词意味深长,现在提出的“三对关系”与其一脉相承。

编辑和作者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把副刊版面搞得更好看、更耐读,所以对文章的要求也是一致的。“湘江”副刊的办法是:约名家稿,体现报纸的厚重;改新人稿,聆听成长的脉动。

副刊不是社论,大可轻松活泼些。但轻松绝不是轻薄。王蒙说,轻松是生活性——大主题也要写出生活、趣味和嚼头儿。《文学里的村庄》《村里有个馆》能出圈,正在于记者能蹲下去,写出了村庄、乡村博物馆的日常。所以王蒙先生告诉我们:写文章要向艺术学习,向生活学习,向人民学习。

现在的网络舆论场鱼龙混杂,戾气不断。在这样的舆论场里,副刊的发声,尤需亲切而成熟:不说教,以文载道;不轻浮,以文化人。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三对关系,落到“湘江”副刊,就是“四个一批”:关注一批文艺大事、追踪一批文艺名家、培养一批文艺新人、推介一批文艺精品。这些年,我们策划推出了一系列有影响力的文化报道,持续关注湖湘书院、湖南国保、名城古村、文艺新人、精品好书,让不同身份的人员通过“湘江”副刊这个平台,大显身手,各展风采。

报尾之位,潮头之心。三对关系,说到底是一副千钧重担。“湘江”副刊已走过77年,这副担子,还将继续挑着走。

更潮更辣更活一些

易禹琳(执行主编)

“副刊不副”,走过77年的“湘江”副刊,每周依然四个版的规模,这是湖南日报社历届编委会的笃定。居“报尾”,而向“潮头”,封面版就是“潮头”,这是“湘江”副刊高扬的旗帜。

在AI时代,短视频时代,“湘江”如何再立潮头?

一要更“潮”一些。和国家战略、“十五五”规划、社会现象、流行文化贴得更紧一些,看得更深一些。 和年轻人靠得更近一些,年轻的作者和读者更多一些。

二要更“辣”一些。文艺观潮更广一些,多一些,文艺评论更及时,更辛辣些。走向湖湘文化的深处,让“辣”的底色更鲜明一些。

三要更“活”一些。沉入城市乡村,让普通大众的喜怒哀乐、烟火日常、旅游休闲、文化娱乐、变化中的新职业等在副刊上活色生香。

用文字测水温

周月桂(执行主编)

新闻追逐奔涌的浪花,副刊则俯身入水,去探测浪底的水温、观察急流下的河床。依托潮头、湘韵、艺风、悦读各版,“湘江”副刊细细打捞容易被流量裹挟冲走的质感:无声的取舍、悄然移位的审美、慢慢变迁的烟火。这是一份长远的人文自觉。在流变不居的世事里,蓄起一条不息的人文暗河。

如果你投稿“湘江”副刊,不必刻意迎合流行文风,不必堆砌风月辞藻,我们偏爱那些真实的感知、在地的观察、深刻的思考。期待你携真心而来,写下独特的体验,让个体的心绪沉落河床,汇入这片土地绵长的精神记录。

提供一点“更高的东西”

廖慧文(潮头版编辑)

副刊的内容不是“你必须要知道的事”,注定小众,但是我们也要尽力体贴读者,把一些专业选题做得通俗、有趣一点。我自己立标准,在版面上尽量拓宽大文科视野,涵盖历史、哲学、地方文化、艺术、人文讨论等等。涉及专业知识的稿子,我会请相关领域的青年专家帮忙审稿。我们非常想要见到新的面孔和新的表达。接下来,我们还需要深入青年社群、学校,深入生活一线和社交媒体。

我们生于楚地,以母亲河湘江命名,应该要蕴含楚地对美的追求,秉承着某种理想主义。作为副刊编辑,我愿意向艺术和自然学习。艺术浓缩了前人活过的生活,自然则博大丰盛,能在心灵的水火里把人拯救出来。我的工作带我看过不同的人与风景,在这个过程中,我也重新认识了写作的价值。一个有价值的东西被人写下来,它就拥有了一份记忆、一段生命;而人在面对生活的不确定的时候,把心里的事写下来也会稍稍安定。因此我想开一些《我与我的职业》《我的附近》之类的小栏目,让大家具体谈谈自己的生活。也希望大家借由这个契机,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链接自己的附近,建造自己的意义世界。AI的文字审美糟糕,我们常常可以一眼辨认,但我们不是一刀切地拒绝。如果各行各业的人有很特别的故事却不知道怎么讲,可以借助AI来表达,然后由我们一起来改出对得起读者的稿件。

人是物质的存在也是精神的存在。谈精神、谈理想不是大话,当一个有灵性的人不再相信任何高于日常的东西时,就容易陷入虚无。副刊应该提供这种所谓的一点“更高的东西”,虽然它并不会那么吸引眼球,但这就是我所追求、并想与读者共勉的。

想当一个热情的分享者

刘瀚潞(艺风版编辑)

艺风版是“湘江”副刊的艺术类版面,关注一切与美有关的人和事。我们的视野并不局限于书法、美术、戏剧、影视、非遗等传统艺术门类,也包括数字艺术、影像装置、跨媒介表演、社区艺术等新的表现形式。我们欢迎艺术家、手艺人、评论家等来稿,也欢迎普通观众来稿。你可以用文章讲述人物故事、创作心得、观赏感受,也可以写下自己的评论与思考。艺风版并不想当一个高深的老学究,而想当一个热情的分享者。你不必拥有完整的艺术史知识,也不必掌握复杂的批评术语。你只需要讲述两个问题:为什么它在你看来是美的?你自己的审美体验是什么?当然,我们更希望你写一写与湖南有关的作品或人,或者最近正在引发关注的全国性的作品或人。

关于湘韵版,我则希望更生活化。我得益于记者的职业,有机会接触不同职业的人,也意识到理解一个具体的人有多么重要。社交媒体上当然能看见许多人,但是大家的分享似乎更偏向于情绪宣泄或旅行分享。我希望能带读者走近不同行业、不同年龄、不同处境的人,记录他们正在过的生活。但就我们收到的来稿来看,许多人拿起笔写文学作品,内容就迅速远离自己的生活,转而去写四季、花草、明月和旧梦。文学不一定要写得“像文学”,只要写出自己的劳动、困惑、记忆和思考,同样是好文章。

AI写作是当下编辑和写作者需要面对的问题。如果作者觉得自己逻辑差一点,或者某个场景不知道怎么描述,让AI帮忙,这些可以。但作者不能被AI的文字审美牵着走。

最近引发的副刊讨论,也让我们编辑思考副刊在今天的意义。我们生活在很快的节奏里,许多人也说自己已变成了“纯过日子人”。日子当然是要好好过,只是希望大家在沿着潮水方向行进的同时,还能够从容地选择自己的速度。如果副刊能为此起一点作用,那就已经很好了。

更鼓励面向现实的书写

黄煌(悦读版编辑)

副刊不“副”,它是报纸的精神自留地,而悦读版,便是这片园地中一盏安静的灯。以书为舟,借文字对话,我们希望在这里留住阅读的余响,在碎片化的时代守住一份深度思索的可能。

副刊气韵生动的根基,是实事求是。这既指内容事实的严谨准确,更藏于文字背后的赤诚本心。行文当持守沉静克制的审美:喜爱不必拔高成宏大赞颂,感怀也不必刻意煽情。观点留有余地,不做非黑即白的褒贬。

在我心里,好的副刊编辑当有审美。这份审美,不单是审“美”,更要审“真假”——辨情感虚实,识文字真伪。编辑当具备开阔视野,包容多元风格与不同声音——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好稿贵在真诚,以真情、故事打动人心。我们的择稿标尺,一是事实确凿,二是有新知——或是独到思索,或是新鲜视角,或是跳出信息茧房的内容分享,拒绝陈词滥调。

对于运用AI写作,我们保有审慎态度。倘若通篇依赖AI生成,副刊所追求的气韵生动便无从谈起。落笔即是责任,作者当为署名负责,常怀对文字的敬畏之心。在信息过载的当下,对文字的信任是一种稀缺资源,“湘江”副刊积淀多年的读者信任,需要我们一同守护,不可轻负。

悦读版常设栏目:《湘版好书》《读有所得》《我写我书》《走马观书》《书香闲情》《书里书外》《出书者说》《经典重读》《书房的故事》等。来稿题材不拘一格,凡阅读催生的思索、感动、怅惘,皆可落笔。

我们鼓励稿件扎根湖湘大地的文化肌理与日常烟火。我们珍重本土文脉,却不愿一味沉湎于对过往的单向回望。回望历史,终究是为观照当下。我们更鼓励面向现实的书写,给此刻的读者带去新的启发与思考。


副刊该怎么不副

(一)

副刊须有自己的“磁场”

毂物(读者)

副刊得有经得起读的品质,得有“磁场”。

我始终认为,副刊首先要有领域性。作为主流媒体、作为有传播力的平台,内容质量一定要高——这个“高”可以是思想性,可以是创新性,也可以是娱乐性,但关键是要能内在吸引人,而不是填鸭式、灌输式地塞给读者。底色立不起来,副刊就立不起来。

副刊编辑是量体裁衣的人,最考验一家报纸的水平。副刊是带主见性的,一个好的编辑,必须自己先有见地,能判断什么有价值、有分量。我非常佩服《文汇报》副刊资深编辑周毅,她发现了李娟,跟黄永玉成了忘年交——这种既能发现别人、自己又写得出色的人,才是编辑该有的样子。报纸有磁场,才能源源不断把同类的素材、同类的读者吸进来。主流媒体的责任是既要领潮流、又要稳潮流,方向对、精神立得住,地位就撼动不了。

副刊的“地方性”,我愿意把它升华到“人性”来看。湖湘文化不只是地方文化,它是中华传统的正脉。副刊写地方性,说到底是在写人对美、对浪漫、对情感的共同需求。

编辑自己要好好生活,生活得有滋有味。我想只有阅读广博、体验丰富的人,才能感悟力充沛。因为“给人一杯水,自己得先有一缸水”——凡是真正理解透的东西,才能让别人有更深的感触。

副刊上该有一点让人发笑的事

守一

9月4日“湘江”副刊湘韵版的《奥特曼下岗记》中,作者讲述了请玩具“奥特曼战士”帮母亲戍守菜地的故事。从奏效到“下岗”,作者写得一波三折、妙趣横生。

我希望能时不时读到这样的文章。不必期期都登,能有个相对固定的位置就好。篇幅短小,只写一件小事。一次没能奏效的尝试,一场事后回想略带赧然的误会,都值得落笔。作者把过程写明白,还愿意回看自身,“吐槽”几句,趣味自然生发。《奥特曼下岗记》这篇文章,如何给“奥特曼战士”涂色、试图摆各种吓唬鸟群的姿势,都是亲身经历的日常。

那些引人深思的长文,我同样喜爱,也盼能持续读到。它们把事理讲透彻。倘若版面能另留一小块地方,安放这类能让人会心一笑的日常故事,并不会挤占其他文稿的空间。一个版面上,有人阐理,也有人写几只失去作用的玩具让我发笑,我翻报纸时,便会多停留片刻。

把副刊办成公共空间

王飞

如果我来办副刊,我想新设一个面向普通写作者的栏目。这个栏目更看重文字的背后,是不是作者真实的亲身经历。快递员、种湘莲的农户、普通学生、锁匠,都可以写。

编辑改稿的时候,不必把普通人自带的口语质感全部抹平,尽量留住文字里鲜活的生活气息。每篇稿子后面,标注作者的真实职业。每季度从来稿里选出十位最受读者喜欢的基层写作者。很多普通人这辈子是第一次把自己的故事印成铅字,这分量远胜过很多荣誉。

副刊也不能只在纸面上。可以从版面里挑那些写本土旧事的文章,依托原文搭配实拍素材,借助数字工具剪辑成九十秒上下的短纪实短片。剪辑好的短片,择时在视频号、抖音更新,每条下面留话题,邀请读者在评论区聊聊他们的记忆。看到读者留言说起自己相似的经历,编辑可以直接回复,邀请对方整理故事投稿。慢慢把习惯刷短视频的年轻人,引到客户端和报纸上。

还可以试着把副刊搬到线下实地。挑一个周末,组织一二十位读者,由熟悉本地文脉的作者带读者寻访湖湘文化。参与者随手记下的点滴感受、现场拍的照片,筛选之后,在副刊辟版刊登。这样做下来,副刊就能成为湖南各地普通人愿意过来分享故事的公共空间。

(二)

呼唤有学术争鸣的副刊

尧育飞(青年学者、湖南大学副教授)

副刊不仅是吟风弄月的文学园地,也是学术争鸣的重要舞台。民国时期的重大学术论争,无论是整理国故、印行《四库全书》,还是国剧运动,相关讨论往往由副刊发起。《晨报副刊》《大公报副刊》《申报·自由谈》《时事新报·学灯》等,构成民国学术论争的主战场。1949年以后,在关于《琵琶记》《胡笳十八拍》《兰亭序》等的大讨论中,副刊从不缺席。时至今日,副刊仍不时引导学术论争,譬如光明日报发表关于青海尕日塘秦刻石的系列争鸣文章,推动这一话题成为“2025年度十大人文学术热点之一”。

学术需要争鸣,思想有赖激发,而副刊正是公众和学界互动的关键场所。与学术刊物的争鸣局限在学界相比,发生在副刊的学术争鸣,有严谨的学术表达,却没有连篇累牍的注释和车轱辘话,既扩大了学术的影响力,也能惠及广大民众。

学术需要副刊,副刊也需要学术。没有学术争鸣的副刊,只是思想的静态展演;有了学术争鸣,副刊的读者和作者都有话说,思想因此激荡,版面因而生机勃勃。可以说,在推动学术和传播思想方面,副刊具有其他媒介不具备的优势,这种优势副刊不应浪费。

《湖南日报》“湘江”副刊历年深耕湖湘文化,关注历史,着眼当下,产出大批优秀成果。“湘江”副刊不乏学术分量,学界关注也足够,如何推动并引领系列学术争鸣,或是未来可以善加谋划的。

副刊是珍贵的历史底稿

蔡鹤云(青年学者)

副刊不仅是文化园地,更是珍贵的历史底稿与学术资源。副刊构建了一种“纸面上的口述史”,在常规新闻报道难以触及的领域,副刊为普通民众提供了记录个人记忆与时代观察的空间。这些看似琐碎的个体叙事,实则是城市历史记忆与文化想象的重要载体,为区域社会史研究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线索。

在我的人类学研究与遗产保护实践中,副刊往往成为突破瓶颈的关键。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特定历史记忆的持有者极为困难,而副刊文章如同一个个路标,让我们得以顺藤摸瓜。我记得,在《长沙晚报》“橘洲”副刊上的一篇文章,让我们通过“滚雪球”的方式联系到关键受访者,从而复原那些已消逝的社会图景。这种由普通人书写的悲欢与经历,让宏大的时代叙事有了具体的入口,使副刊超越了单纯的文学属性,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实证材料。

尽管报纸版面有限,且面临新媒体冲击,但这些持续、片段化的文字,构成了生活的线索、时代的线索。即便未来传播介质发生改变,这些纸本内容所承载的历史信息,依然是我们理解这座城市、理解那个时代最坚实的依靠。

连接象牙塔与乡野的桥梁

肖水(诗人,上海大学教师)

作为一名高校教师,同时也是一名常年行走于全国各地、足迹遍布三湘四水、大江南北的旅行家和民间文保行动者,我对副刊的“公共性”有着切身的体会。

在我看来,副刊不仅是学界思想交锋的阵地,更是连接象牙塔与广袤乡野的桥梁。近些年,我多次在社交媒体上为乡土古建保护奔走呼喊。在此过程中,《湖南日报》“湘江”副刊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与报道支持。正是借由副刊的权威发声与深度挖掘,这些沉睡的乡土遗产才得以更广泛地破圈传播,同时也引起了地方政府的高度重视,推动了实质性的修缮与活化利用。这让我深刻感受到,有分量的副刊,能够实实在在地转化为文化遗产保护的社会推力。

关于副刊的建设与复兴,我建议可以进一步拓展“田野对话”的维度。副刊可以设立如“文保前沿”或“在地文化”等专栏,将学者的案头考据与民间文保者的田野发现结合起来,共同探讨古城、古村、古建的保护与活化。当学术争鸣走出书斋、关切现实,副刊便能引导公众从走马观花的打卡,走向深度的文化认知,让优秀的文化遗产在当下焕发更持久的生命力。

让副刊的影响力不止停留于版面之内

朱赛(出版人)

若说副刊有困境,那我觉得副刊的困境并不在于内容质量的衰变,而在于其结构性依附所导致的“可见性危机”:副刊之“副”,本是相对于主刊而言,长期依附于纸质主刊的发行渠道,随其风光而风光;若纸质媒体发行渠道式微,副刊便失去原有依靠,于是出现内容依然精彩、文字依然讲究、编辑依然如巧匠雕琢工艺品般用心,却难以稳定抵达热爱它的读者这一错位。我见过副刊编辑记者的用心,毫无疑问,他们当中有不少是有知识、有情怀的人、有品位的人。

副刊的内容一直有人热爱,也足以凭其学养与用心赢得受众,但人数并非衡量价值的唯一尺度——副刊本质上是一种相对少数人的内容,它不追求大众媒介的覆盖广度,而诉诸文字所承载的理性之美与沉静之美。这种美从来不是大众趣味的主流,却始终有愿意欣赏、等待和珍视它的读者。

一个内容的影响力,既看直接受众,也看直接受众的影响力。副刊未必要以大众流量为唯一目标,却不能放弃对有效受众的经营,使少数人的内容连接起有判断力、有传播力、有文化自觉的读者,从而让影响力不止停留于版面之内。

与青年双向奔赴

向薛峰(“00后”、湖南科技学院教师)

在不少青年学生心中,一谈起报纸副刊,就好像带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是怀旧的载体。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发稿题材多偏向四时风物、忆旧怀古,与青年读者的共鸣点不多;同时,中老年的撰稿作者相对较多,青年声音、青春思考,在副刊版面上略显稀缺。但副刊从来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它承载着连接时代、影响青年的重要文化功能。

青年作者表达欲望非常强,但没有发表经验、也没作品累积。“湘江”副刊可以开展青年写作培训班、线上读稿改稿会、专题文学讲座等活动,挖掘培养潜在作者,建立副刊青年供稿库。同时探索建立常态化的来稿反馈机制,对于有潜力的青年作者来稿,即便不刊发,也要给出简要意见,保护青年创作热情,慢慢积蓄一支扎根湖湘大地的青年作者队伍。

同时在选题上,将目光更聚焦青年,让选题更生动、更日常,并引导青年向深处探索。比如青年大多会面对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乡土与城市的拉扯、个人奋斗的焦虑,副刊可以开设如《人民日报》“大家谈”、澎湃新闻“大学生写家史”、《羊城晚报》“校园达人”等类似专栏,鼓励青年把校园、职场和乡野里的见闻思考落在纸上。同时还应该持续开发“你好!湖南国保”等本土文化类深度选题。

“湘江”副刊的纸质版容量终究有限,可以密切联动高校文学社、青年写作者群体,让青年作品在新媒体平台集中呈现,再辅以短视频、音频听书等二次开发。还需要借助用好小红书、抖音等平台,让副刊从静态版面变成双向对话的文化空间。


责编:黄煌

一审:易禹琳

二审:曹辉

三审:文凤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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