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左宗棠学军事｜术与谋【4】:惟军事尚质实，忌虚浮

【左宗棠语录】:“窃惟军事尚质实，忌虚浮。虚浮之弊，起于讹误者有之，起于意见者有之。臣忝预军事十有余年，败仗则报在人先，胜仗则报在人后，已经勘定地方，从无大股窜踞，重烦兵力之事，盖愚拙之效可睹者如此。”（奏稿五，第67 页，复陈近日军情及河州并无大股回匪出窜片）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军事上的虚浮会造成误判军情，贻误战机，实际也是拿参与作战的士兵的生命当儿戏。力戒虚浮，坚持实事求是，于人命关天的战场，就显得格外重要。

从岳麓书院实事求是学风中走出来的左宗棠，已将这四个字的内涵化为自己的人生准则，他用“虚心集益，实心任事”一语，提炼出自己所领悟的“实事求是”的左氏版本。这不仅适用于为官任事，更适用于军事，这也是他一贯强调的“兵事均须从质实处着想，不必弄巧”（书信一，第500 页）的“慎战”理念。

同治十年（1871），左宗棠六十大寿，获得朝廷赏赐的御书寿匾“旗常懋绩”，意即鼓励左军取得更多旗开得胜的巨大战绩，稳定西北的局势。这一年，更令左公欣慰的是，长子孝威跋山涉水来到安定，与老父相见，作短暂的陪伴。这对于左宗棠而言，该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时光。

然而，朝廷的一道圣旨让左宗棠内心再生波澜。原来，朝廷接到有人报告，河州的匪情很是嚣张，并不如左宗棠所报那么平安，怀疑左宗棠虚报战功。

左宗棠注意到，朝廷的消息多来自相关州县的探报，而与各军营禀报的并不完全一致。左宗棠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指出军事情报只有距敌人较近的各营得到的消息还可信，如果听信一些人的道听途说，数十里、百余里外的消息不过是捕风捉影之谈，毫无充分证据，希望“朝廷主之于上，浮词无能荧惑圣聪，臣得一意仔肩，得支全陇败坏残局，不致因多所顾忌易其初心”（奏稿五，第67 页）。

“鄙人认为军事崇尚朴实，切忌虚浮。虚浮的弊端，起于疏漏差误者有之，起于不同看法者有之。我从事军事十余年了，打了败仗则报告在他人之先，打了胜仗则报告在他人之后，已经以武力平定的地方，从未发生大股敌人逃窜盘踞，需要十分劳烦兵力去剿灭，大概可 从中看到愚笨粗拙的效果就是如此。”

​左宗棠的求实之举，在收复新疆的斗争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同治十二年（1873），随着肃州克复，甘肃全境肃清。面对日益复杂的新疆形势，左宗棠派遣张曜的嵩武军赴哈密开展屯田以储备军粮。

在此之前，因肃州未攻克，大队人马一直未出关西行。现在肃州已克，左宗棠纵观大局，认为还是应该“次第行走，以策全功”。

肃清南疆之后，《西国近事汇编》一书记载了西方某报对此的评论：“喀什噶尔为中国克复，则彼处确为中国之一隅。中国于亚洲即为有权。当初陕甘总督左钦帅募兵于关外屯田，外国人方窃笑其迂。乃今观之，左钦帅急先军食，谋定而往，老成持重之略，决非西人所能料。”（《左宗棠传》，第216 页）左宗棠的老成持重，无非就是实事实做。

左宗棠强调调兵、粮运“宜审”，并从自古关塞用兵的历史，得出“方全盛时，筹甲兵即先筹刍粟”的结论。抛弃“巧迟”的幻想，崇尚“拙速”的实干，这是一种责任的坚守，更是事业的担当。

在左宗棠看来，“打仗是过硬的事，一分乖巧着不得，有一分朴实气，即有一分事业”（书信一，第 236 页）。将朴实与敦厚画等号，更是对业精于勤而荒于嬉的诠释。

有了朴实，才能掌握过硬的本领，而一心想取得所谓“乖巧”的捷径，到头来只能在战场上用血的代价去偿还。左宗棠强调的“属实”与“忌浮”，体现在战前的决策务实，战后的态度诚实，这长治久安的“笨”功夫 ，能以“愚掘之效”确保“长久之效”。(本文图片来自网络。左宗棠语录引自岳麓书社出版的《左宗棠全集》。本文作者系湖南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

作者：刘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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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