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贵的生命补给——读余艳作品《老兵的祖国母亲》

梁文武

重读作家余艳发表于《湖南日报》湘江副刊作品《老兵的祖国母亲》，眼泪刷刷地流，湿了衣襟。

余艳的父亲是抗美援朝老兵，一个让所有人肃然起敬的身份。光荣的是，老父亲曾经在战斗中两次负伤，险些永眠于朝鲜土地。负伤时，因为老百姓支援的几把炒面，奇迹般活了过来。

余艳曾两次获徐迟报告文学奖和其他全国大奖，几乎拿到手软，其作品感情真挚，感染力强，兼具散文和小说特点。此篇亦是。

“轮到我了，我看清一个40多岁的汉子，给护士亮出O型血的验血条，朝我笑笑，就勒上衣袖。针扎进去，血就从管子里流进我的血管。那红红的、热热的血，一下就温暖了我、活荡了我。不冷了，有劲了，脸也红润了。隔着窗，我想对他表示感激，可啥也没说，不争气的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

余艳的语言，短促，活泼，朗朗上口，读起来像唐诗宋词，文本极具张力，叙述中紧张与轻松交替。你看：那红红的、热热的血，一下就温暖了我、活荡了我。颜色，温度，情感，跃然纸上，暖流扑面而来。余艳曾说，她的报告文学作品，运用了小说的细节和散文的情感，突破了文体之间的界限，这也是她为文学所做贡献之一。

“一次大战役，敌人调动大量的飞机增援。飞机超低俯冲下来，爸爸甚至都看清了美国兵的高鼻梁和嘴角的恶笑。”这里，让读者如观影，敌人的飞机狂轰滥炸，美国兵嚣张地露出恶笑。画面感不言而喻，形象扑面而来。

“不好，他们瞄准我背上的发报机！刹那间，爸爸敏捷地翻进地沟，抱紧仪器滚到一棵大朽木旁，再把发报机牢牢地护在身下。”，“输了血、提了气，爸爸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有天，我跟医生请了一小时假，想去鸭绿江边看看。’”

翻进，抱紧，滚到，护在身下，一连串的动词，力量，节奏，动感，美感一应俱全，读余艳作品，简直是一种享受，紧张，松弛，交替而来。

优秀的文学作品，少不了细节，文本可以有想象，但细节必须真实。而此文，一个又一个的细节让文本饱满生动。“炒面像白浪在火光中的锅里翻滚，有手持铁锹的，有手拿木铲的，大冬天淌着汗，却有使不完的劲。红彤彤的脸、乐呵呵地笑，不紧不慢的精心，专心致志地翻炒。”

中国人民志愿军为什么取得最后胜利，中国人民为什么能做到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关键有人民，人民就是主心骨，就是将士们最珍贵的生命补给。

“很早就听母亲说，当年村村镇镇的妇女没日没夜地纳鞋底、做军服，尤其是赶做炒面军粮。每家的灶台，‘放下自家饭，精做前线粮’，那都是真真的。心痛前线战士，各家各户拿出最好的粮食，‘少掺玉米粉，多放精白面’，是真情实意老百姓的自觉行动。我母亲只是其中一员……”

老百姓用心对子弟兵，子弟兵用命报老百姓。子弟兵是老百姓的心头肉啊！

“可我说：融进心血、融进亲情，那是最珍贵的生命补给！炒面，流水线般地送往前线，您母亲也许不知道，一口炒面，能在生死线上救下像我爸爸那样的战士！前线枪林弹雨、漫天炮弹轰炸，算什么，他们随时都有母亲呵护、祖国支撑！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源，历久弥坚的战斗力量，让他们打赢了这场战争！”

文章接近结尾处，道出了本文的主旨，亦是文眼。余艳的文字，简洁，跳跃，干净，劲道，有着情感张力，有着温暖细节，从小我到大我，由小家到国家，体现了几代人的回忆。让受众从过去到现在，又由现在到未来，家国情怀在心中纵横驰骋。文到此处，余艳的父亲，不仅仅是余艳的父亲，更是所有热爱和平人们的父亲，他，是子弟兵的缩影。

读完《老兵的祖国母亲》，人们流泪，喜悦，欣慰，展望，化作一腔热血，奔赴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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