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秋天的诗行丨秋野记（组诗）

作者/来庆辉

苇秸

水库旁的苇秸不再需要水

它们把敏感的舌根，卷进关节

想让自己的絮

开得像一朵真正的花

风从茎秆里抽走最后一点甜

剩下的部分

交给丰收之神，干干净净

有人弯腰，割下一捆捆苇秸

运往某个不烧火的灶膛

苇秸就这样把空心

借给过路的秋天，然后站在水边

吹着它本身就好听的哨声

山野秋行

有人往井里扔石子，听回声

判断秋天的凉意

到了第几层。落叶的甜味

被雨浸透一次，就再也无法拧干

我蹲下身歇息，用指甲安抚

石缝里的湿泥——

草茎从裂开的土里伸出来

顶端结着霜，轻轻一碰就断

断口处渗出清澈的水珠

我把断草含在嘴里，尝到一种

天空倒过来的味道

泥炉煮茶

日光变薄，炉膛里还留着昨夜的灰

我用干透的松枝引火

火苗舔着壶底，反复收敛

类似沸腾的风声

煮茶的本质，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茶叶是碎的

沉下去，要比浮起来更快

它们已经交出过一次翠绿

现在又要交出褐色

碗沿有一道旧缺口

贴着嘴唇时，像在一段雾气接吻

茶汤咽下去

喉咙里垒砌出一小片瓦砾

作者：来庆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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