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姆小镇的“套中人”丨湘江副刊·悦读
2026-10-26 0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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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必松
罗日新发表在《人民文学》(2025年11期)上的中篇小说《巴图姆往事》,我一直读到第十二章《经警老罗》中的那句话:“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才弄明白,这不是写作家自身经历的一篇“商战小说”,有可能是一个“听来”的故事。这种“新写实”以鲜明的刑侦悬疑风格,讲述了一段异国商战传奇。
小说表面写的是异国商战,实际是一桩跨国追逃案。黄石籍经侦警察“老罗”化身石油钻杆推销员,深入中亚H国荒漠小镇巴图姆,接近潜逃的马三强,最终将其诱捕回国,为家乡企业讨回三亿元被骗资金。
这篇小说在阅读的开始设置了“重重迷宫”,似乎可以“嵌套”不论是卡尔维诺、还是罗兰·巴特等人的现代性经验。小说意义不再由作者意图垄断,而是在阅读中被读者主动生产出来,形成了一种多义性的解释空间。
《巴图姆往事》从在沙漠中捕猎一匹怀孕的母狼开始,到最终放弃了这次捕猎,整个小说由“人性的光辉”牵引着。故事中所有的人都是“套中人”,都深陷在宿命之中,深陷在自己的“棋局”之中。第一章写母狼,其实是写第一枚棋子木卡尔西即老木,他是H国阿尔法武装组织派到马三强身边暗地监视他的人。第三章写的第二枚棋子马三强,是一个在国内诈骗三个亿后潜逃到境外开采石油的逃犯。第四章写的是第三枚棋子虹姐,在国内叫钱莉莉,是马三强诈骗案的参与者。还有吴主管、老贵。这些人再加上老罗,他们在巴图姆小镇进进退退,各自活动在一盘棋里。

故事中所谓的“棋手”经侦警察老罗,则隐藏得很深,做足了“功课”。直到小说的结尾,读者才分辨出来: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这篇小说蕴藏了改编为电影、电视剧的极大先天优越性,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个天生的好剧本。直到看完整个小说后,我才幡然醒悟:这可能是作家罗日新在写作前就设置的“圈套”和抖的一个“大包袱”。
《巴图姆往事》不是在解构历史,而是在解构当下。它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能够把“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同时装进一个“筐子”里,而没有“违和感”。作者在记忆性的叙事中窥见出后现代生活的虚构性、多元性、平面性、立体性的侧影以及全部的“病灶”,这也是我对《巴图姆往事》,其为什么是“往事”的粗浅性思考。
小说文本可贵之处是在解构所谓的“宏大叙事”中凸显出了一种新的叙事美学中日常的崇高。这一点在小说的第十三章《结局》中凸显了出来:
“客机在H国机场的跑道上滑行,逐渐升空……看上去像个俄罗斯人的马三强,戴着浅灰色的变色墨镜,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享受着从舷窗洒进的柔和阳光。对面,老罗悠闲地翻阅着报纸。一小时后,老罗看着显示屏,显示客机进入了中国领空。老罗对马三强说,马总,进入中国领空了。马三强说,从现在起,请叫我伊万诺夫·伊万诺维奇先生。老罗笑眯眯地,用译制片的腔调说,伊万诺夫·伊万诺维奇先生,中国欢迎你。”
结尾处用这种“反讽”昭示了:正义可能迟到,但决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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