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副刊(33)丨陈泽轩:给浪漫湖南留一个小角落
新湖南客户端 2026-10-25 17:56:20
陈泽轩
一张报纸,正刊最硬,副刊最软。近来读副刊,见《此间江南在湖湘》一文,考据精详,文辞恳切。而这篇文章的出现,恰好印证了一个事实,湖南自古就有浪漫主义传统。
近代以来,人们关于湖南的印象,多是改天换地的宏大叙事。湘军出关、维新流血、革命燎原,一代代人用血性书写“敢教日月换新天”。“霸蛮”“敢为人先”“心忧天下”被反复加粗、反复讲述,成了湖南的默认面孔。
人们渐渐不太记得那个屈原以香草美人开中国式浪漫先河的湖南;那个贾谊谪居长沙、吊屈子而赋鵩鸟的湖南;那个杜甫漂泊湖湘、一句“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把“江南”二字种在此地的湖南;那个潇湘八景烟雨迷蒙、刘禹锡在朗州写竹枝词的湖南。
湖南的浪漫主义传统,不是没有人提起,而是提起的次数不及“霸蛮”。“霸蛮湖南”就像常设展,每期都在,不用解释,不用论证,翻开就知道这是湖南。而“浪漫湖南”就像特展,写一轮,讨论一番,再收起来。属于湖南的江南更多留在文字里、山水里、方言的褶皱里。物质载体不在了,那么副刊的版面就成了容器。
所以,如果让我来办副刊,我想做的是一件极小的事:在《湘江·湘韵》版留一个极小的角落,每期一篇,多少字都行,叫“不霸蛮”也好。记录一场不急的雨落在湘南某座不知名的古桥上;写一个人用长沙方言说“莫霸蛮撒”时那种近乎撒娇的松弛;写资水边一个不为打卡而存在的渡口,在傍晚是什么颜色。它不批判霸蛮,但不会霸蛮。
朱汉民先生曾说过,湖湘士人精神中“现实主义的务实”与“理想主义的浪漫”本就并存;王夫之《姜斋诗话》言“情景名为二,而实不可离”,说的正是刚与柔本为一体。船山美学里“灵泛、灵动、灵性”的基因,原是“霸蛮、火辣”的互补面,而非对立面。此举不是翻案,是把那个一直都在的互补面,从隐性变成显性,从偶尔出现变成常见。
霸蛮是湖南的骨头,浪漫是湖南的血肉。唯有骨头硬,血肉软,两样都强,湖南才更可亲近。
等到有一天,一个外省人再提起湖南,除了辣和霸蛮,还能想起武陵的春色,潇湘的夜雨、洞庭的青螺、被暮雪洒满的江天。那大概就是副刊小小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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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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