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正步走|规矩之内,方见自由
张柳华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10-25 16:49:01
一、初抵吉首,秋风先至
犹记得第一天到达吉首的情景。一股冷风吹过,我不禁紧了紧身上的短袖,越往西走,气温陡然不同了。我心想,军训若一直是这温度,那便是天大的惊喜,不能说不舒服了。
军训集合那天,出一点小太阳。 排长站在前面,开口:我是你们的排长,同时是连长。你们别给我丢脸——别到时候别人说我,你一个连长,带的兵还是这样。
话说得直,一排人站着,谁也没敢接。
正式军训第一天,还没站军姿,直接就“拉练”去开军训动员大会。拉练距离不长,却让我对吉首大学军训的印象又“严”了几分。我心里还犯过嘀咕:军训而已,何必这样较真。

图为拉练前的集合
二、雷公井午休,人间烟火
军训了一些时日,一次练到雷公井校区,在身正楼借来的教室里,那次午睡的光影,至今仍在眼前。
太阳难得地撒下几缕日华,照得人身上久违地出了汗。虽还未到两点钟“金轮耀世”的猛烈,同学们对窗“避之不及”,我嫌空调稍冷,便顺势坐了过去。
玩了许久,已昏昏欲睡,眼帘沉重,耳边嗡嗡作响,仿佛置身遥远梦境。纵使同学还在“游戏沙场征战”,我也定好闹钟,戴上帽子,睡了过去。恍惚间被游戏声惊醒几次,随即又睡了。
按理说,这样的午睡环境料是极差的,我却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晚饭后,从食堂回到训练场,望见白云笼罩半边天,夕曛洒在大地,给万物绘上底色,我有些明悟:稀松平常的人间烟火,已是纪念的回响。

图为雷公井的傍晚
三、雨里军歌
后来才懂,较真的是她——我们的排长,最不较真的也是她。
那天下起雨。雨点窸窸窣窣,打在教练员和同学们身上,训练没法继续,我们便躲进第二教学楼,挤在小走廊里。没开灯,有点黑,人挨着人。
她教起军歌,声音出不去,就把调压得很低,教一句,我们跟一句。教到第三遍,她忽然停下来,说自己被我们带跑调了,说完先笑,一排人跟着笑。才觉出,这个立规矩时板着脸的人,其实也会笑。
歌长,词记不住,她提前让我们抄下来。我抄了一份,字写得密,纸带在身上。教歌时拿出来看,她瞥见了,接过去,就着走廊口那点光看了一眼,说你字写得好看。
就这么一句,我记到现在。这话说得很轻,像是随口。可越是这样的轻,越在往后的日子里沉。这让我觉得:换上迷彩、站进队列,我这个人还是被看见的。
四、正步重锻,方懂自由
正步走是三大基本步伐里最难的:手要上端下砍,腿要绷直站稳,踏出去要迅速有力。光是站稳重心,我已训练得苦不堪言。单说第一步,不是右脚立住左脚抬不高,就是左脚抬高右脚不稳。每一步,每一次踢腿摆臂,一次次从摇摆里重新定立,一次次从酸胀间捶打肌肉。
起初我抗拒正步走的机械重复,觉得那是把人磨成一个样子。想起常被安在康德名下的“自由是戴着镣铐的舞蹈”,只当漂亮话。直到那21天过去,再想起那些站着不许动、汗淌下来也不许擦的时刻,才觉出准:自由不在突破规则,而在驾驭规则。个体融进集体的节奏,动作的精准反倒成了释放潜能的钥匙。
如今已是大二。再次听见口号,仍会想起身正楼那间教室,和那个睡得并不安稳、却记了一年多的下午。
军训不是短暂的服从训练,而是长久的自我革新。这话听来大,落到我身上却小:不过是往后遇到重复、枯燥、没人看见的事,我肯多做几遍,也不再急着问它有什么意义。

图为结训后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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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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