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痛3年拔牙无效？这种“夺命痛”别再忍！

58岁的张阿姨，被左侧脸颊的怪痛折磨了整整3年，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不敢说话、不敢吃饭，就连洗脸都成了奢望。发病之初，她只是脸颊偶尔出现转瞬即逝的轻微刺痛，张阿姨下意识以为是普通牙疼，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可随着时间推移，疼痛发作越来越频繁，痛感也愈发剧烈。她索性去牙科拔了牙，万万没想到，拔牙之后剧痛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2024年起，病情持续加重。刷牙、洗脸、张嘴说话、咀嚼吃饭，哪怕只是轻轻碰到脸颊，都会瞬间触发剧烈疼痛。痛感持续数秒到数分钟，如同电击、针扎、刀割一般难忍，一天反复发作好几次。

为了缓解疼痛，张阿姨辗转多家医院，尝试口服药物治疗。起初症状尚能得到控制，但随着疼痛不断加重，药量越吃越大，勉强压住疼痛的同时，药物副作用也接踵而至：频繁头晕、浑身乏力、精神萎靡。身心俱疲的张阿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神经外科三病区就诊。接诊的陈小峰主任医师团队迅速安排了全面检查，经综合评估，确诊张阿姨为三叉神经痛。

“天下第一痛”的痛

到底特别在哪里？

张阿姨的经历绝非个例。一项回顾性研究显示，在确诊三叉神经痛的患者中，84.6%曾先就诊于牙科，约52%接受了不必要的牙科治疗，其中拔牙是最常见的一种。更值得警醒的是，在12个月内获得确诊的患者，接受不必要拔牙的风险比延迟诊断者低80%。换句话说，被误诊的时间越长，被“冤枉”拔掉的牙就越多。

神经外科三病区主任医师陈小峰解释，三叉神经痛之所以容易被错认成牙痛，是因为它的疼痛分布区域恰恰覆盖了上颌和下颌。但这种痛有鲜明的特点，可以和普通牙痛明确区分：普通牙痛通常是持续性钝痛或跳痛，定位相对模糊，冷热刺激、咬合时加重，但不会“碰一下就触发一阵电击”。三叉神经痛则是阵发性、闪电样、刀割样或电击样的剧痛，持续数秒到两分钟，发作之间可以完全正常。最核心的线索是扳机点：轻轻触碰嘴唇、鼻翼、牙龈、甚至一阵风吹过脸颊，就能瞬间引爆疼痛。洗脸、刷牙、说话、咀嚼、吞咽，这些日常动作都成了“排雷”。国际头痛分类第三版（ICHD-3）对经典三叉神经痛的诊断，正是基于这种“反复、阵发的单侧面痛，由无害刺激诱发”的特征。

还有一点常被忽略：面部疼痛并不等于三叉神经痛。因面部疼痛就诊的患者中，只有约三分之一最终确诊为三叉神经痛，而颞下颌关节紊乱是慢性面部疼痛的更常见的原因。颞下颌关节紊乱的痛多为酸胀、紧绷、钝痛等，与咬牙、张口等下颌运动相关，和电击样神经痛是两回事。把面痛一律当成“神经痛”或一律当成“牙痛”，都会走弯路。

一根“电线”的短路：

三叉神经痛到底怎么来的？

陈小峰主任医师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三叉神经就像一条从大脑发往面部的“信号电缆” ，负责传递面部的触觉、温度觉和痛觉。电缆外面裹着一层绝缘胶皮，医学上叫髓鞘。在颅内，这条电缆从脑干出发后要经过一段狭窄的“峡谷”，如果旁边恰好有一根动脉随着心跳常年搏动、反复挤压摩擦电缆，绝缘层就会被磨破。绝缘层一旦破损，神经就会“漏电”。平日里可能风平浪静，但只要嘴唇被碰了一下、牙刷碰到了牙龈、咀嚼肌牵拉了一下面颊——这些本应只是“轻微触碰”的信号，经过破损的电缆时被放大成了“短路”，瞬间就会释放出一阵剧烈的电击样疼痛。

绝大多数原发性三叉神经痛正是这种“血管压迫神经”所致。少数则由肿瘤、炎症、多发性硬化等继发引起，需要通过影像学检查来排除。陈小峰团队对张阿姨的评估，走的正是这条严谨的临床闭环：症状特征、药物反应、影像证据三者相互印证，同时排除其他病因，才最终锁定手术指征。

把“越界的邻居”请走：

微血管减压术为什么是“根治性”的？

陈小峰主任医师介绍，卡马西平或奥卡西平是目前三叉神经痛的一线药物治疗，多数患者在初期能获得明显缓解。但问题在于，药物并不能解除血管对神经的压迫，随着病程推移，疗效往往逐渐下降，需要不断加量，而头晕、嗜睡、步态不稳、肝功能影响等副作用也随之加重。张阿姨“药量越吃越大，副作用接踵而至”的经历，正是这一困境的典型写照。当药物无法以可接受的副作用控制疼痛时，就需要认真考虑针对病因的外科治疗。

张阿姨接受的是内镜下三叉神经微血管减压术。手术在耳后开一个微小骨窗，将高清内镜送入颅内，找到压迫三叉神经根部的责任血管。陈小峰主任团队的操作理念是不切断、不损毁神经本身，而是把血管从神经上轻柔分离，再用一块专用垫片将二者隔开，让血管的每一次搏动不再传导到神经上。用陈小峰的话说，相当于“把短路的电缆重新架空，恢复正常信号传输”。

这与射频热凝、球囊压迫、伽马刀等“毁损性”或“功能性阻断”手段有本质区别。后几类方法通过一定程度破坏神经或阻断传导来止痛，虽然也能缓解疼痛，但复发率相对更高，且可能遗留面部感觉减退。

当然，任何开颅手术都不是零风险。微血管减压术最需要关注的并发症包括听力障碍、面部感觉减退和脑脊液漏等，术区靠近脑干，对术者的经验和术中监测有较高要求。但放在“药物失效、疼痛无法控制”语境下，对于符合条件的原发性三叉神经痛患者，获益与风险之间的天平通常是倾斜的。

一个提醒：

别让“忍一忍”拖成长年的弯路

张阿姨术后反馈，折磨她数年的面部剧痛逐渐消失，停药后头晕、乏力等不适也逐步好转，终于可以正常洗脸、刷牙、吃饭，不用再小心翼翼。

陈小峰主任医师提醒：面部出现阵发性、电击样、触碰即发的剧痛，首先要想的不是“拔哪颗牙”，而是到神经内科或神经外科做规范评估。不要因为害怕手术而长期硬扛，也不要因为被误诊为牙痛就反复拔牙。三叉神经痛不是不治之症，恰恰相反，它是为数不多的、有明确病因且可以通过手术从根源上解除的神经病理性疼痛之一。越早识别、越早走上正确的诊疗路径，被“天下第一痛”偷走的日子就越少。

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三病区 邓畅 邓培培

责编：王思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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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大众卫生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