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坛寄思
郭诗迪 新湖南客户端 2026-10-23 22:43:37
前月将尽之时,我和父母一同前往了地坛公园。至于为何要去那里,我只为走进那座容纳了铁生半生困顿的古园,踏足他曾经与命运对峙的地方。

依稀记得,我们是在下午时分前往地坛的,由于太阳正盛,我们便决定先于路边的长椅上坐坐,歇歇脚。我坐在地坛的老柏树下,和当年的铁生一样,看天,看地。古园宁静,时光流转,以风的穿流,以云的变幻,以低矮野草和粗壮老树的轻响,以天高地远和时间的均匀与漫长。当年,铁生便是在这样一座大公园内,读懂了人生、苦难与爱。 “人生”与“命运”绝非是同一的。近期在网络上有这样一个词甚是热门——命运的“推背感”。所谓命运,就是说人世间这场“戏”,需要各种各样的角色出演,而你、我都只能是其中之一,不可以随意调换。当一些看似无法解决的、焦灼的问题在你面前出现,这便是命运;可面对命运的“推背感”,我们从来不只是可以选择低头的姿态,我们最终究竟选择如何的方式去面对命运,这便是人生。就像当年的铁生,在自己最狂妄的年纪失去了双腿,这在我们看来已经很不幸运了。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他,又接连让他患上了尿毒症。如果把身体比作一架飞机,那么用他在《病隙碎笔》中的说法,大抵就是:起落架和发动机一起失灵了。的确,这故障是不能算小的。曾经的他也一度沉沦,无数次在地坛公园内思考生与死的问题。但最终,他想明白了: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句话非消极的妥协,恰恰是他在历经命运的淬炼后所拥有的通透。如果按照铁生的心境来说,那么生命的意义从不在于完美无缺,而在于接纳一切事物后依然选择和解,依然选择在并不“肥沃的土壤”里盛开出自己生命的花朵。于是,他便选择了“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来渡过自己潮湿的人生。这份无牵无挂,正是他与命运和解后,对生死之问最温柔的答复。

再度望向眼前那棵古柏,其枝干沟壑纵横,这正如铁生饱经磨难的一生。 古园草木藏尽铁生的命运浮沉,其中,也更藏着一份厚重无言的爱意。“爱”的定义,着实有些抽象,它可以是一种状态,一种能力,亦可以是一种短暂的体验。对于铁生而言,他坐在这方地坛内,思考得最为清晰的便是母爱——沉默而深沉的母爱。《我与地坛》这本书最令我们动容的部分也便是他对于母亲的叙述:当他还一味地沉浸在自己失去双腿的痛苦中时,母亲却总是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儿子。她既想替儿子分忧,可又担心伤害到儿子敏感的自尊。正如铁生《我与地坛》中写到的:“这园中(地坛)不单是处处都有我的车辙,有过我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直至母亲猝然离世后,他才顿悟:原来孩子的不幸,在母亲那里总是要加倍的。是呵,原来这世上的任何一座牢笼,爱都是可以破门而入的。

其实,地坛对于铁生而言,从来都不仅仅是一座公园,更是他短暂“逃避现实”、审视自我而后获得精神救赎的避难所与栖息地。漫步在地坛公园的阡陌小路之上,向两侧看去或许并不像其他公园一样种植着很多花儿,反之,这座公园更像是梧桐与柏树的天堂,放眼望去满目只有树木铺展的沉静绿意。在这里,我们的精神世界得以重建,就和当年的铁生一样。
地坛,不论是红墙古柏、落满碎金的树荫,还是掠过朱门的那安静的风,这一切都将我们的心灵妥帖收藏。不必时时驻足此地,因为,草木与寂静早已在踏入公园大门的那一刻停留在心底……
须臾,我似乎明白了那句:“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地坛藏于心间,万事便皆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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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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