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副刊(18)丨刘炳琪:副刊之恋

  新湖南客户端   2026-10-23 15:54:03

刘炳琪

我追随副刊的时间很长,很长。

对副刊的喜爱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大学毕业分配到长沙郊区某所军校担任教员。白天看鸟飞晚上听蛙鸣。上班时间面对学生与课本,下班了,只能窝在单身宿舍。

总不能长时间捧着教材反复研读,何况早已烂熟于心?电视之类的文化活动还不普及,图书馆文学杂志本来就少,因此研读报刊成了每天必修课。

办公室订了五份报纸《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湖南日报》《长沙晚报》和《参考消息》,白天工作忙,报纸常常被年长教员拿去接受老花镜检阅,我只能下班带回宿舍,用闲暇打发闲暇,用阅读打发无聊。

不可否认,尽管是理工男,心里一直揣着文学梦。我在高中时写过一篇作文《乡村四月》,被语文老师作为范文贴在教室后黑板上。但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代,我还是与文科擦肩而过,当了一名工程专业的老师。但文学梦从来没有泯灭,喜爱没有改变,看副刊成了必修中的必修。

如果说最爱,我喜欢《湖南日报》与《长沙晚报》的文章,不为别的,就为贴近乡土,贴近日常,无论山水抒情,还是世态人情写照,都有着生活的人间烟火痕迹,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心心念念。

只是没想到,这一看,就从年轻到了退休,而且还在继续。我下载《新湖南》看“湘江”频道,每天醒来,至少有半个小时窝在床上,不为别的,就为读天下文章,也给能感动自己的文字点赞或留言。

我 恋副刊的时间很短。

我开始文学创作的时间不算短,1996年,我第一篇文章《读跑学》就发表湖南日报社的子报《三湘都市报》上。报纸读多了,就有种感觉,觉得有的文章我也可以写。坐在台灯下,想想三十年人生走过的风风雨雨,想起从农村到城市的点点不易,就动笔写下了《读跑学》,写完后,工工整整抄写一遍,第二天带到办公室。正好办公室多了两份报纸,一份新订的《三湘都市报》。一份朋友带来的《金叶时报》,没把握,也不管一稿多投,就把工整的邮寄《三湘都市报》,把稍微潦草的寄给《金叶时报》,没想到,不久后,两家报纸居然都发了出来,心情一下子又大好起来,原来我真可以写。然后陆续在《三湘都市报》发了不下于十篇文章,在各种杂志发表小说散文好几篇。也因此在当年年底加入长沙市作协,1997年6月加入省作协,并参加了省作协组织的七月大围山青年笔会。

我认为《湖南日报》是大报,副刊很难上,一直处于只读模式。

真正成为副刊作者,还是早几年的事。看到副刊发诗,就把自己写的《亲爱的长沙》投了过去。

大概已经很难,到了这个年纪

还像风,夏天往北吹到武汉

冬天赶赴广州,即使

东边南昌西边重庆,伸出热情的手

还是愿意待在长沙。不是岳麓书院

橘子洲头,留下日子心心念念

马王堆古汉墓辛追

也不应是嫡亲祖宗。睡得太久了

历史落满烟尘

爷爷丧命于文夕大火,在叫作

南门口的地方。是否光顾兴汉门小吴门

没人说得清,贾谊故居和坡子街从无印迹

爷爷以年轻作赌注,终究错过了

长沙四次会战,包括天心古阁城墙

开福寺晨钟,和第一师范琅琅的书声

也不对美味佳肴有特别兴趣

火宫殿臭干子,杨裕新的面,和记的粉

土得出味的花鼓戏

觉得自己更像潮宗街的石板路

沾上生活的凹凸

根是去不掉的事实,就像

横跨湘江第一桥,任凭风雨

涂鸦渐老的外表,仍从时光缝隙

淘取年轻的快乐与悲伤

人最铭心是童年

北辰三角洲水稻,湘江世纪城滩头

这个曾被江河遗忘的地方

轻松换上三馆一厅地标,借灯火阑珊

唱起幸福的歌。有时

更愿把自己想象成大围山上一滴清泉

管他朝向夕阳还是旭日

长沙只有冬夏,怀抱信仰

就是人生春秋

这首诗刊发在2023年4月的某期副刊上,与四十年前老师作为范文贴在板报,都是四月,真正的春暖花开。

我的愿望是:与副刊相伴到老。

副刊的文章文笔优美,有内涵,不仅值得学习,还能给予思考提高,激发创作热情。我想,如果哪天我写不动了,就读,读不动了,就请人念。文字是净化灵魂的事物,包含生活的哲理与人生,虽然网络发展快,海量文字飞扬,但怎么能比得上经过编辑老师精挑细选的文字?我又怎么能离开文字?愿我永远有一颗年轻的心,愿副刊青春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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