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木华芙蓉

张永中

一般说的芙蓉花，多指木芙蓉。今年的芙蓉花似乎比往年开得早一点。一个多月前我就在院子里见到它了。尽管才那么三两朵，但醒目。是报信的吧。

现在，正是芙蓉的盛花期，小区院子，街道，公园，溪河边，山地上，到处都能见到它。仅开在我住家院子里的，就有十几处。说多少处，不说多少棵，是因为每一处都有好几棵，精确到棵数，难。芙蓉花一开，小区又热闹起来了。特别是平时不太被人注意的角落，芙蓉花开在那里，仿佛在说，我在这儿呢！响响地和人打着招呼。

芙蓉，也有指荷花的。《说文解字》释荷，“未发为菡萏，已发为芙蓉”。或许是因为荷花盛开的状态像芙蓉吧。人们通常以水芙蓉，木芙蓉将它们区分开来。伟人名句“芙蓉国里尽朝晖”里的芙蓉，到底是指木芙蓉，还是水芙蓉，没有一个定论。因为湖南多藕荷，也是荷花之乡。大洞庭里芙蓉荷花，连地接天，动辄十万八万亩的。若以荷当“芙蓉国”里的芙蓉，承得住。大多数的说法，芙蓉国里的芙蓉，还是指的木华芙蓉。不管水芙蓉，木芙蓉，反正都是天生丽质的花王，又都为大家所喜欢。湖南人，把最重要的一个院子叫蓉园，把最长的一条城市街道叫芙蓉路，把最美的古镇叫芙蓉镇。四川成都，定芙蓉为市花。当年，锦官城里黄四孃家花蹊上“千朵万朵压枝低”的那花，莫不就是芙蓉了。

芙蓉花，于木质花品中，算是张扬高调的，与辛夷、玉兰、茶花、木棉、木槿和金合欢列在一起，它也得处上位。

芙蓉花，给我的最初印象是，华丽但不水灵，缺乏一点润气。碗口大的花冠，一朵一朵地缀在树上，像绢纸扎成的，皱皱叠叠的，好看得有点不真实。将它与荷花玉兰比，似稍显轻薄。花香，也不够清雅。颜色主打一个明艳。红的，粉的，白的都有。同一茎花梗上，可以一朵是红色的，一朵是白色的。甚至同一朵花，一半是白色的，另一半是红色的，或者外围是红的，花芯是白的。这般红红白白的变脸，有点迷人眼目，乱花嘛。有说，芙蓉的花色，是一日三变的。我没有持续地观察具体某一朵花在晨昏晴雨中的变化。总体上，这三变，无非就是红白粉间的转换。

芙蓉的花期到底有多长，不知道。打从看到了院子里开出的第一朵花，到眼下，已是一个半月了，而我眼前的这树芙蓉，还在一粒一粒地往上窜着小毛桃样的蕾苞儿。争先恐后的。看这势头，怕是再过个把月也收不了势。

芙蓉花，现在成了院子里的主角，很多人在它下面拍照打卡。晴好天，蜂蝶也来。看来，要等到它边上的桔，柚，还有杮子黄了，红了，它才肯退场的。那时，芙蓉花，一朵一朵地在枝头蔫缩，直到被一场雨，淋落在地上，再让花工将它收拾掉，或就地碾作泥尘。

芙蓉花，开得热闹，但所结的果实，有点让人失望。除了细小，还干干糙糙的，毛毛絮絮的，没个成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华实不符吧。比较之下，不勉让人想起开花相对低调，但果实累累的桔、柚和柿子树来。

木芙蓉的叶，宽大如桐，田田连连，用一片绿意将花衬着。俟花期一过，这绿也就完成使命般地零落了。再往冬里走，芙蓉木就只剩下光光的枝条，收敛在花木丛里，谁也不会再去注意它的存在。

2026年10月22日

作者：张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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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